又是一年槐花香
文/刘敏
春风拂面,云烟轻卷,空气里漫开一阵阵清甜。不必寻觅,便知是槐花悄然绽放了。暮春时节,晚风裹挟着白槐花的芬芳,这是独属于家乡的春日讯号,亦是镌刻在舌尖之上,久久不散的故乡念想。
记忆里的老家,房前屋后皆伫立着几棵老槐树。虬曲的枝桠斜斜探出院墙,每至暮春,满树槐花洁白如雪,一串串垂坠枝头。清风拂过,细碎花瓣簌簌飘落,铺满墙根,连脚下的泥土都浸润着清甜。那时的我们,日日盼着槐花盛放。蹬着梯子攀上房顶,自在地从西屋跃至北屋,站在屋顶之上,自家与邻家院外低垂的槐花枝,抬手便可触及。随手一撸便是满满一捧,带着晨露的槐花清甜多汁,无需清洗便可入口,那份纯粹自然的花香,是往后岁月再也复刻不了的味道。我们蹲在房檐下,边撸边尝,任由槐花落满肩头,阵阵欢笑声裹挟着幽幽花香,沉淀为童年最温柔的底色。
如今再闻这缕熟悉的芬芳,心底依旧满心欢喜。今年槐花初绽,我便迫不及待采摘了一大筐。一如儿时那般,细心摘去花梗,拣净杂叶,反复淘洗洁净。沸水入锅焯烫片刻,捞出过凉,挤干多余水分,分装入袋冷冻封存。这般操作,纵使凛凛寒冬,也能取出一份槐花,回味独属于春天的鲜香。
槐花的吃法数不胜数,每一种都藏着故土情怀。
最省事的当属蒸槐花:焯过水的槐花拌上一层薄面,上锅蒸熟,淋上香油与蒜泥。槐花的清甜融合小麦的醇香,口感软糯,一口便能品出暮春的温柔。
最家常的便是槐花炒鸡蛋:挤干水分的槐花与蛋液搅匀,热油快炒,金黄的鸡蛋包裹着嫩绿的槐花,香气浓郁,百吃不厌。
最暄软的莫过于槐花馒头:将焯好的槐花切碎揉入面团,醒发后上锅蒸熟。馒头缀着浅浅绿意,麦香交织着槐香,口感松软绵密,满口皆是春日清润。
还有清晨亲手制作的槐花饼:槐花拌入面糊,调味后入平底锅煎至两面金黄,外皮焦脆,内里绵软,一口下去,满是童年的纯粹味道。
今年我还解锁了两种全新吃法,其一便是槐花韭菜鸡蛋饺子。焯好挤干的槐花切碎,搭配韭菜碎与鸡蛋碎,调味拌匀包入饺皮。煮熟之后咬上一口,槐花的清冽、韭菜的鲜爽与鸡蛋的醇香在舌尖交融,鲜而不腻,满是春日风情。
另一款便是鲜香浓郁的槐花酱。洗净的槐花入沸水焯烫一分钟,捞出过凉挤干水分,生花生捣成带颗粒感的花生碎备用。起锅烧油,爆香洋葱与蒜末,依次加入红油豆瓣酱、黄豆酱与甜面酱,小火慢炒炒出浓郁酱色。倒入花生碎翻炒入味,依个人口味添入辣椒面,最后放入槐花,小火慢炒三至五分钟,炒干水分,让槐香与酱香彻底交融。熬好的槐花酱咸香回甘,拌面佐饭皆为上乘,一口锁住暮春鲜香。
望着蒸笼里热气氤氲的槐花馒头,餐盘里色泽诱人的槐花炒蛋,风味独特的自制槐花酱,再看看冰箱里摆放整齐的冻槐花,我忽然幡然醒悟。我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槐花本身,而是老家院中的老槐树,是蹬梯上房、跨屋撸花的年少欢愉,是藏在人间烟火里,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又是一年槐花香。愿这一抹清甜永驻人间,留住烂漫春光,也 将童年所有的美好与欢喜,永远珍藏在这一味烟火家常之中。
作者简介:刘敏,热爱工作与生活,工作之余偏爱文学与摄影,习惯于在文字里收藏岁月印记,在镜头下定格生活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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