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做的饭永远都是最好吃的
作者/李晓梅
早上儿子出门上班,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探着头说:“老妈,中午又想吃槐花焖饭了!下班我就回奶奶家,让我奶奶给我再做点。”
我听着就笑了。这小子,惦记槐花焖饭惦记了一整个春天。往年这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开了花,老妈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树荫底下,一串一串地把槐花撸下来,清水漂过,拌上面粉上锅蒸。那香味能从厨房飘到巷子口。今年槐花开得早,老妈连着给我们做了好几顿,连槐花饼都烙了好几回。儿子最近忙,一直没顾上回去,他还不知道他奶奶已经做了那么多呢。
“昨天做的焖饭给你留着呢,回去给你热热。”我笑着说。儿子一听,咧嘴乐了,连说“那就好那就好”,转身就跑了。
我收拾完屋子出门,街边早点摊的热气还没散尽。我没着急走,拐到巷口那个菜摊前停了下来。卖菜的大姐五十来岁,见了我招呼:“今天菜新鲜,蒜薹刚到的。”我看了看,确实好,嫩绿嫩绿的,掐一下都能出水。买了把蒜薹,又顺手拿了几斤洋葱、两把小白菜。家里还有腊肉,中午蒜薹炒腊肉正合适。
推开家门,老妈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韭菜。见我拎着菜进来,老太太眼睛一亮:“今天做米饭?刚好你买了这么多菜。”
“妈,您歇着,今天我做饭。您帮我剥点葱剥点蒜就行。”我把菜搁在案板上,卷起袖子。
老妈嘴上说“我做我做”,手却已经去拿蒜了。她就这脾气,嘴上跟你客气,行动上一点都不含糊。剥蒜的时候,她一边剥一边念叨:“米饭做软一点啊,别太硬。”
我说那是一定的。手里的刀没停,蒜薹切段,腊肉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那种。这腊肉还是儿媳妇上次买回来的,切开来油亮亮的。洋葱切片,蘑菇和小白菜洗干净备着,又打了四个鸡蛋,黄澄澄地搅匀了。西红柿切成块,汁水顺着案板流,我用指头一抹,舔了一下,酸酸甜甜的。
压力锅呲呲冒着热气,米饭的香味慢慢飘出来。我一边炒菜一边跟老妈聊,说起前天那场大风,把叔父门口的树刮倒了。昨天堂妹让她公司来了四个人,帮忙锯下来,才算解决了问题。我说以后刮风可得留点神,看看周围有没有干树枝,别砸着人。老妈点头:“是呀,以后刮风大家都得注意呢。”油锅里的蒜薹和腊肉翻翻炒炒,滋啦滋啦地响,跟我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厨房里热热闹闹的。
四个菜出锅:一盘洋葱炒鸡蛋,黄的蛋白的洋葱,颜色好看;一盘蒜薹炒腊肉,腊肉微微卷边,蒜薹还脆生着;一盘蘑菇青菜,清清淡淡的;还有一盘红烧豆腐,酱色挂得匀匀实实。
十二点,门锁响了。弟弟先推门进来,妹妹跟在后面,一边换鞋一边喊“饿死了”。儿子最后一个进门,鼻子真尖,一进门就嚷:“奶奶,槐花焖饭!”
老妈早就在厨房里给外孙盛好了一碗,搁在桌上晾着。老太太记性好,知道她大外孙怕烫。儿子端起来就开始扒拉,连筷子都不用,拿勺子吃得呼呼的。我给爸妈各舀了一碗米饭,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弟弟妹妹跟着吃米饭,桌上四个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热热闹闹。
老爸嚼着米饭,点点头:“这米饭软软的,好吃!正合口。”老妈也跟着说:“今天米饭蒸得好。”妹妹夹了一筷子洋葱炒鸡蛋,含混不清地说:“大姐,今天这菜真好吃——比食堂好吃多了。”
儿子吃完了焖饭,又伸筷子去夹蒜薹炒腊肉,嚼了两口,突然抬头说:“我奶奶和我妈妈做的饭都好吃!”
一家人全笑了。我弟笑得呛了一口,我妹笑得拿筷子指着我儿,老妈擦着眼角的泪——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阳光正正好,照着满桌子的菜,照着每个人的脸。我就觉得,日子不过就是这样。一把蒜薹,几个鸡蛋,一锅米饭,一家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安安生生吃顿饭。那些忙碌、那些唠叨、那些细碎的日常,都在这顿饭里了。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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