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城南水北
崔御风
城南水北花香淡,
疏雨梧桐老巷深。
纸墨浮霓红烛晕,
风箫渐远晚茶沉。
这首《七绝·城南水北》带着崔御风一贯的淡远气质,从城南水北的疏淡花香,写到巷尾茶馆里的一盏晚茶,把江南小城的春日黄昏,写得像一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墨画。
疏淡里的季候流转
城南水北花香淡
开篇就定下了全诗的基调:花不是浓艳的,香也不是扑鼻的,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随着穿城而过的河水慢慢飘散开。没有写具体是什么花,也没有写花的颜色,只留下一抹飘忽的香气,把江南春日的松弛感,揉进了城南水北的风里。
崔御风写花从来不是写“艳”,而是写“韵”,就像他之前写樱桃花“素色多蒙别艳欺”,总是带着点不刻意的清淡,反而比浓墨重彩更让人记得住。
疏雨梧桐老巷深
紧接着雨就落了下来,是疏疏的雨,打在梧桐叶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江南的老巷子本来就深,被雨水一泡,显得更长了,藏着说不完的烟火旧事。梧桐是江南巷弄里最常见的树,疏雨是春日最温柔的雨,一深一浅、一动一静,把巷子里的故事氛围拉得足足的。
老巷的深,不仅是空间上的,也是时间上的:里面住着早起买早点的阿婆,住着放学奔跑的小孩,也住着像诗人这样,在雨里随便走走的闲人。
冷暖交织的人间烟火
纸墨浮霓红烛晕
视线从巷弄转到了室内:窗台上摊着刚写了一半的纸墨,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上面,和案头红烛的光晕缠在一起,冷暖交织,显得格外温柔。红烛的光暖得很,霓虹的光冷得很,放在一起却一点也不冲突,就像江南的城,一半是古旧的烟火,一半是新兴的热闹。
纸墨是静的,霓虹是动的;红烛是旧的,浮光是新的,这几个意象放在一起,写出了江南小城不紧不慢的转型——它没有拆了老房子建高楼,而是把新旧东西揉在一起,老巷子里开着咖啡馆,旧窗台上摆着新绿植,日子就这样不慌不忙地过着。
风箫渐远晚茶沉
最后一句是全诗最静的一笔:不知是谁在巷子里吹了一曲洞箫,声音随着晚风慢慢飘远了,案头那杯刚泡好的晚茶,香气也渐渐沉了下去,只剩温热。风箫的声音是淡的,晚茶的香气也是淡的,淡得就像一场梦,醒了就散了,却在心里留着点余温。
崔御风的诗总是这样,结尾永远留着一点空白,让你自己去填:吹箫的是谁?晚茶的主人又在想什么?不必说破,留下一份朦胧的美感就够了。
藏在细节里的松弛感
崔御风的诗最动人的地方,是他总能捕捉到那些“不刻意”的细节:花是淡的,雨是疏的,香是飘的,茶是沉的,没有大喜大悲,只有寻常日子里的一点温柔。你读这首诗,仿佛自己也撑着伞在江南巷弄里走了一圈,闻了闻花香,听了听雨打梧桐的声音,最后在茶馆里坐下来,喝了一杯温热的晚茶,心里的焦虑和疲惫都被这江南的慢,慢慢揉化了。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