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叙责任大于天》
作者:何先永(东方武鸣)
诠释古籍,需要几个前提——责任、专心、文化功底。所以,诠释古籍一忌以偏概全,二忌囫囵吞枣或不求甚解;三忌释文稀松;四忌脱离原典而又主观臆断;五忌心猿意马又不符合古今衔接;六忌释词生硬且毫无文学张力。
文化素养可以塑造一定能力,但能力发挥的前提是责任,显然责任正是能力得以真正发挥的先决条件。
能力本身是中性的,它的价值取决于被如何利用。一个才华横溢的学者,若缺乏对真理的作用,可能会沽名钓誉;一个手握权力的管理者,若缺乏对公众的责任,可能会发生公器私用。不言而喻,激活能力的密钥是责任,只有责任成为能力的舵手,其能力才能真正转化为正面的力量。
文化素养的厚度,揭示了能力的广度和深度。文化素养不是简单地知识堆砌,而是对人文与精神、各种艺术、科学等领域的认知、理解与维护、批判能力的总和。文化素养赋予的能力不只是解决问题的技巧和方法,更是一种格局与担当。
我们重观责任,俨然是彰显实现正义的重要工具。一个国家,无论司法人员肩扛天平,还是普通百姓坚守良知,责任都是内在信念外化成正义行为的核心动力。故责任对于天下一切学者而言,均同此义。责任不是高悬的教条,而是根植于日常践行的自觉行为中。
易而易见,激活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种种精髓,毫无疑问必然取决于责任。因此再次重复,我们注释古籍,责任永远是第一位;因为注释古籍的目的,并非出于单纯地苛求字字较真,而是避免将圣贤之言降格为平庸格言,这就是通俗说法的稀释。
此时举例一段稀释古籍的现象:
“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传统释法是“孔子说,我不怨恨上天,不责怪别人。从基础的知识学起,进而通达知晓天地人文。了解我的只有上天吧!”
诚言,上述释法并非贴近原典、语言稀松(未达凝练)而又缺乏文学张力,可视为泛泛之谈。
可以推知,所谓“下学”是指“在社会下层学习”;而“上达”是指“天道透彻”;
传统释法如“进而通达知晓天地人文”一词,此处的通达与知晓均有同义之意,显然语义是重叠了;此外是“其”字,与“只有”并无关联,而当以“是”译之。其后是“乎”,不该以“吧”而释,应以“啊”注之。
因此,根据原文,准确的释义应是——孔子说,我不怨天,也不怪人。在社会下层学习而天道透彻,懂得我的是皇天啊。
我们知道,其中所示的“下问”,俨然表明向地位、学问不如己者求教。孔子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正是“下学”于百姓的体现。
其次,再举例传统释法中的性别偏见,并在此进行剝离,以回归孔子“有教无类”、“修身为本”的核心理念。原文: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传统释法是——“孔子说,只有女子与小人最难相处与教养,亲近了他们会无礼,疏远了他们会怨恨。到了四十岁还被厌恶,这样的人生就完了”。
诚言,上述释法,逻辑是混淆的。亲近会无礼,疏远会怨恨,理由在哪呢?何况“只有女子难养”这一句话,已经远离了孔子的原意。试问,那些聪慧的女性何曾需要你来教育?因此,“只有女子最难相处”更为荒唐——假如你可以和优质的女性长期相处,恐怕是祖先早在积德了。
孔子的笔下,所说的女子,并非是指普遍的女性,而是针对堕懒的未婚女子。在上述原文中,小人是指“小利之人”,难是指“不好”,养是指“教育”;近是指“附近”,远是指“差远了”;“而”字是以“又”字看待,见字以“显露”释之。
综上所述,原文的正确释义,应是——孔子说,唯有不劳动的未婚堕懒女子与“小利之人”不好教育,附近的不屑谦让,差远了的则更加不滿意。到了四十岁又显露恶习,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中国,学者的责任是追求真理为第一使命。保持独立思考,实事求是,摒弃机械照搬、盲目服从、僵化死板或不知变通。著书与诠释古典,可谓是传承文化命脉的核心责任。我们为古书续命,就是激活与延续文明精神。每句古籍的诠释,都是对文化使命的庄严兑现。
责任,是每个学者在文化传承中脚踏实地的践行,而非空洞的口号;它体现在对典籍的深耕、对真相的坚守、对民智的启迪。
2026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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