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包里的春山絮语
董勇华
三月三的晨雾还未散尽,风便裹着的潮田河里的雾气与草木的清芬,轻轻叩响了灵川大圩东漓古村的门扉。村口也不知哪移来的那株古樟撑开浓密的绿荫,将春阳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的村里青石板路上,也落在我们一行人轻快的步履间。
小唐老师扛着相机,镜头不时捕捉着墙头垂落的紫藤;小莫挽着我的胳膊,指尖轻触:“听说村里藏着做香包、磨豆腐、炸油等不少老手艺,今天定要寻个遍!”沿着蜿蜒的巷弄往里走,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和历史对话,青瓦上的雨痕泛着温润的光,河边不时传来悠闲牛群的“哞哞”声,像在为这场春日的相逢伴奏。
过了桥,右行不远,便是磨豆腐坊,你瞧,磨盘吱呀转动,乳白的豆浆顺着磨槽缓缓流淌,豆香混着柴火的气息,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小唐停下脚步,俯身拍下磨盘转动的瞬间,笑着感慨:“这声响,比城市里的咖啡机亲切多了。”磨坊的阿婆擦了擦额角的汗,朗声应道:“老手艺熬的就是这股子实在劲儿,磨的是豆,也是日子。”
再走几步,走过一座挺惊险刺激的桥,桥由绳子上铺木板而成,桥的一边上方还有根扶的粗绳,我壮着胆也走了过去,直呼,“过瘾!”
穿过村中步道,来到非遗街区,一座飘着草木香的房子静静立在街尾。我走进一看,桌上摆满了各种中草药的纸盒,每个纸盒还插了中药名的小纸牌,草果、鸡血藤、桂皮、橙皮、黄芪、孜然、香叶、丁香、枫叶、茯苓等几十种中药,简直是琳琅满目,草果的辛香、鸡血藤的醇厚、橙皮的清甜、酸枣的微酸,还有枫叶的清冽、茯苓的淡雅,数十种药材的清气裹着我们,像把整个春天的山野都搬了出来,每一种味道都带着自然的印记。
负责给我们讲解的阿婆鬓角染霜,眼角却漾着温软的笑意,她颤巍巍地递来小竹碗与木槌,声音质朴:“香包的模样,全藏在你们心里,想留住哪片山野的气息,就挑哪味药草。”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叩开了我们与这片土地的联结。
小莫立刻俯身细看,指尖掠过药材时,眼底满是雀跃,转头问我:“我想做清甜的味道,像春风,你觉得橙皮和丁香搭不搭?”我笑着点头,目光却被角落里的枫叶勾住,那抹清冽的红,像极了去年带她去下月山古道见到的那抹红。“想留住春山的气,就得顺着草木的性子来。”
阿婆见我驻足,轻声指点,布满老茧的手拿起木槌,示范着轻轻捶打,“捶草药要轻缓,力道要匀,药香才透得出来,就像过日子,急不得,得慢慢熬。”我依言拿起木槌,感到每一下捶打都像是与自然对话,药材的清香顺着槌声溢出,小莫在一旁跟着学,却总掌握不好力道,木槌砸得竹碗咚咚响,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这手艺看着简单,真上手才知道难,阿婆您这功夫,得练多少年啊?”阿婆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岁月的从容:“守着这手艺几十年,磨的就是心性,急了,药香就散了。”待药材捶得绵软,阿婆递来细密的棉布,教我们将草药细细包裹,系上棉线。小莫的香包裹得有些歪扭,却笑得格外开心,举着半成品晃了晃:“虽然样子丑,但全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小心翼翼地将枫叶与橙皮的碎末包好,忽然想起东漓古村外漫山的春色,我选了浅绿的丝线,再缠上一枚小巧的铜铃,铃铛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春日里的风铃,也像心底的欢喜在轻轻回响。
摄影师小唐凑过来,羡慕地看着我的香包:“这配色真好看,下次我也要试试枫叶和橙皮!”
离开时,夕阳已将古村的青瓦染成暖金色,同行的小罗同学却嚷着还要再玩一小时,集齐古村十张“银票”好换东西,这也是东漓古村的一大创意。
村边的潮田河潺潺流淌,倒映着岸边的垂柳与远山,风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和手中的香包气息相融。小唐举着相机,定格下我们捧着香包的模样,笑着说:“董事长(大家平时戏叫我)的香包比任何风景都值得留念。”
回望古村,古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磨豆腐的香气仍在空气中萦绕,而手中的香包,像一枚小小的信物,将这片土地的春色与温情,妥帖地收藏了起来。
三月三的风依旧轻拂,东漓古村的草木仍在生长,阿婆的叮嘱、小唐、小莫的欢笑、木槌与竹碗的碰撞声,都随着香包的气息,深深烙进记忆里。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不是匆匆掠过的山水,而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亲手触摸过的时光,是藏在香包里的,那一整座春山的温柔絮语。
简介:董勇华,中学副高级教师,文学爱好者,有作品发表于《桂林日报》《广西、湖北广播电视报》《中国家庭报》《中国水利报》《青年文学家》《青春期健康》《家庭百事通》《广东文化参考报》《甘肃教育报》《老年知音》等刊物,《无悔的铺路人》曾获县演讲比赛二等奖,诗朗诵《为了大地的丰收》获桂林市总工会优秀奖!
单位 广西桂林市灵川县第五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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