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转瞬即逝
文心永念师恩
作者:黄尘 云平
十年转瞬即逝,又到了陈忠实先生逝世的纪念日。回望岁月,先生厚德崇文,心怀大爱,他与我们陕西残疾作家群体缘分深厚、情谊绵长,尤其与我薛云平相交相知,点滴往事,温暖绵长,刻骨铭心。
先生一生心怀悲悯,为人低调谦和,毫无文坛大家的架子,始终以平等之心体恤、扶持我们这群身有缺憾、坚守文学梦想的写作者,用一桩桩无声善举,照亮了残疾作家的创作之路。
安康青年作家王庭德作品集《这个世界无须仰视》再版之际,一心恳请陈忠实、贾平凹两位老师题写推荐语。万般为难之下,他找到身为陕西省残疾人作家协会负责人的我。我感念青年作者的不易,主动出面联络陈忠实先生。彼时先生年事已高,早已婉拒各类序跋、题评应酬,却特意打来电话温和沟通。王庭德生性腼腆胆怯,不敢贸然发信叨扰,我便逐句口述,帮他整理措辞。陈忠实先生心思通透,一眼便知是我在一旁指点,电话里坦诚嘱托,因平日事务繁杂无暇通读全书,托付我代为草拟一段推介文字。初稿拟好后,先生细心打磨,特意将“可歌可泣”改为“青春壮歌”,一字之改,尽显文学大家的严谨,更饱含对残疾青年创作者的体恤与鼓励。
先生的慈悲善意,从来质朴纯粹、不事张扬。残疾作家连忠照身患重病、不幸截肢,常年卧床,生活艰难窘迫。陈忠实先生得知实情后,心生怜惜,当即拿出五千元现金,安排贴身司机杨毅专程送到病床前,雪中送炭,缓解生活困境。同时再三叮嘱,切勿告知媒体、不许对外宣扬,只愿默默行善,不求声名。
在我个人的文学道路上,陈忠实先生更是倾力提携、恩深义重。我深耕乡土写作多年,先后编撰散文集《故乡的风》、2017年出版诗集《龙门记》。两次登门恳请题字,先生皆是欣然应允,分文不取,无偿为我亲笔题写书名。先生待人真诚温厚,言语恳切,时时勉励我坚守乡土情怀、坚持文学创作。这份特殊的厚爱与知遇之恩,是我一生宝贵的精神财富,时时感念,不敢忘怀。
陈忠实先生病重卧病期间,我们残疾作家团队正在龙泉山开展采风活动。惊闻先生重病缠身,众人忧心忡忡、牵挂不已。我当即牵头提议,由王国栋执笔,撰写一封情真意切的慰问信。二十二位残疾作家自发同心,每人捐资一百元,汇聚一片赤诚心意,统一托付省作协秘书长、基金会副理事王芳闻老师,亲手送至先生居所。我特意反复叮嘱王芳闻老师,只表牵挂与敬意,不做媒体宣传,安静守护先生静养。
先生离世之后,我在省作协办公楼偶遇司机杨毅。故人相见,感慨万千,杨毅紧紧将我相拥,泪流满面,道出一段感人往事。他说,我们的书信问候与朴素心意,深深打动了病中的陈忠实先生。先生动容感慨:“你们看看,这个社会究竟是谁关心谁哩!”
纵使病痛缠身,先生依然初心良善。自知身体日渐危重,他清晨便紧急联系王芳闻老师赶来,郑重交代嘱托,务必将二十二位残疾作家的爱心捐款,分文不差、原封不动悉数退回。先生深情致谢,感念残疾作家群体的牵挂与温情,坦言这份纯粹的关怀,让他在病中倍感温暖慰藉。先生还许下心愿,如若身体得以康复,往后必将倾尽所能,持续帮扶残疾作家创作,为我们搭建平台、保驾护航。
2016年先生不幸辞世,悲痛之际,我第一时间组织召集十八名残疾作家前往省作协沉痛悼念。其中七八位文友满怀敬仰,专程赶赴殡仪馆,含泪送别陈忠实先生最后一程,以文学人的方式,感念先生大德。
先生笔墨写尽关中大地,德行温暖世间众生。他对待残疾作家,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发自内心的尊重、包容与扶持。十年岁月悠悠而过,先生风骨长存,德泽永存。
十年转瞬即逝,思念从未褪色。陈忠实先生的文品、人品与悲悯大爱,深深镌刻在我薛云平心中,也浸润着每一位残疾写作者的漫漫文路。我们必将铭记先生嘱托,怀揣温暖,笔耕不辍,以笔墨寄情、以初心致远,不负先生厚爱,不负岁月,不负文学。
2026.4.28~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