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崇泉
据泰兴县志记载,当地银杏栽培历史已逾千年。那苍劲虬曲、枝繁叶茂间,不仅承载着泰兴银杏的千年底蕴,更凝聚着泰兴人数代人的智慧与执着坚守。
泰兴银杏嫁接技艺的起源,有两种广为流传的说法,一种载于史册,严谨确凿;一种源于民间,温情动人。据县志明确记载,约250年前,当地果农唐扣率先打破传统栽培模式,尝试用嫁接之法改良银杏品种,历经无数次试验,终于成功培育出果大核小、圆润甘甜的优良品种“大佛指”。而在泰兴百姓的传说中,可追溯至千年之前——经专家考证,宣堡镇那棵闻名遐迩的千年雌雄同株的“鸳鸯树”,便是一株古老的嫁接树,其背后,藏着一段满含执着追求与温情善意的传奇故事。
传说千年之前,宣堡镇有一户徐姓人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家境殷实。徐家有一位公子,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家人早已为他铺好科举之路,期盼他赴京赶考、金榜题名。可谁曾想,这位徐公子偶然间读到北魏贾思勰所著的《齐民要术·插梨篇》,竟被书中记载的嫁接技艺深深吸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书中记载,古人发现不同品种的梨树果实各有优劣,便尝试将优良品种的枝条嫁接到长势健壮的砧木上,培育出果质更佳的梨子,这一记载让痴迷草木的徐公子豁然开朗,他终日在自家银杏树下徘徊思索,一心想要将这种嫁接技艺应用于银杏培育,竟全然无心备考。
徐员外见儿子整日荒废科举,心中又急又气。徐员外多次劝说、训斥,徐公子始终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徐员外只得将他锁进书房,派人严加看管,强迫其专心攻读圣贤书。可即便被禁锢在书房,徐公子的心思依旧在银杏树上,每到深夜,待看管之人熟睡后,他总会悄悄溜出书房,前往村外的老龙河边寻找灵感、观察草木。
彼时的泰兴,地广人稀,老龙河边草木丛生,藤蔓缠绕,是天然的“植物课堂”。一次偶然的机会,徐公子发现两棵相邻的灌木,枝条折断后恰好相互贴合,没过几日,贴合之处竟自然愈合,重新抽出了新芽、长出了新叶。这一奇妙的自然现象让他茅塞顿开,也让他更加坚定了银杏嫁接能够成功的信念。
此后数个夜晚,徐公子深夜溜出书房,在老龙河边仔细观察枝条的生长规律,反复琢磨贴合、固定的方法,还刻意选取不同品种的枝条进行粘接,记录下每一次尝试的细节。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深夜外出的举动终究被徐员外发现,家人对他的看管也变得愈发严格,连书房的窗户都被封死,彻底断了他外出的念头。
在父亲的强硬要求和家人的反复劝说下,徐公子虽满心不舍,却也只得被迫收拾行装,踏上赴京赶考的路途。可他心中始终牵挂着自己的嫁接试验,一路上魂不守舍,根本无心应考。当赶考队伍尚未走出泰兴地界,徐公子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执念,毅然决定折路返回,直奔老龙河边。他欣喜地发现,此前自己粘接的枝条已然成活,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嫁接试验终于初获成功。
这份喜悦冲淡了他的疲惫,可一想到父亲的严厉,他又陷入了焦虑,生怕遭到父亲的责罚,无奈之下,他只得辗转来到青梅竹马的王姑娘家中寻求庇护。王家为人通情达理,深知徐公子的执着与追求,并未责备他,反而给予了他极大的理解与支持。王姑娘温柔地安慰他,缓解他的焦虑,还主动帮他整理试验记录;王家父母更是十分开明,亲自将徐公子送回徐家,耐心地劝说徐员外:“枝条愈合共生,称作‘连理’,是吉祥美好的征兆,公子有如此钻研之心,实属难得,不妨让他潜心钻研嫁接之术,待来年再赴京赶考也不迟。”徐员外听后,看着儿子眼中的执着与坚定,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终究还是默许了儿子的选择。
得到父亲的默许后,徐公子彻底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银杏嫁接试验中。日夜守在银杏树下,观察枝条的长势,调整嫁接的方法。彼时,王家庭院的两棵银杏树,花多果少、果实瘦小;而徐家的银杏树,果多花少、果实不够饱满。徐公子敏锐地抓住这一契机,小心翼翼地选取徐家银杏树的健壮枝条,嫁接到王家庭院的银杏树上,又将王家庭院银杏树的花枝嫁接到徐家的银杏树上,经过悉心照料,嫁接后的银杏树长势喜人,不仅开花繁茂,结出的白果更是形似佛指、圆润饱满、甘甜可口,“大佛指”的美名也由此在当地流传开来。
千年岁月流转,时代更迭变迁,徐公子当年的探索与尝试,成为泰兴银杏嫁接技艺的源头,在一代代泰兴人的坚守与传承中薪火相传,不断完善、精益求精。“大佛指”银杏,早已成为泰兴一张闪亮的文化名片,享誉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