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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地厚慈母恩
—写在母亲的生日
文/徐桂兰
母亲生于庚午(1930)年农历三月十三日,到今天冥寿97岁,今年也是她老人家的本命年。
母亲十七岁嫁给父亲,直到她五十五岁离世,一辈子过着清贫的生活。因家庭遇上了诸多坎坷与磨难,母亲没有享过福,就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解放初期,我家与别人家合伙拴起马车。由于父亲精明强干,被公推为“掌包”的,常年在外揽活拉脚。合作化后马车入了社,父亲到一个矿山当起了采购员,也是一年四季不着家。矿山下马后,父亲在离家几十里路远的办事处上班,母亲和父亲还是两地生活。直到父亲四十三岁去世,他们虽为二十一年的夫妻,相聚的日子却屈指可数。
母亲最为艰难的日子是在那动乱的年月。
父亲被无辜地打成国民党军队的连长,爷爷是国民党的炮手,我是国民党的秘书。父亲死于非命后,我们成了“反革命家属”,四面楚歌。四岁的小弟弟去邻居家里玩,被推出门外,说“不和国民党崽子玩”。二弟弟拎着筐篮子去东山炸药库外面捡煤核,被看库的人踢倒在地,差一点从山坡上滚下来。我们家还险些被遣送回农村。铅矿崔某人派白X、周X军去了我们的老家福兴地,强行让我的叔伯老爷爷接纳我们孤儿寡母。老爷爷无奈地答应后,他们计划择日把汽车开到我家门前,把破烂家具装上车,把人拽到车上开车就走。我们当时并不知此事(是落实政策后得知的),在他们的计划还没实施前,我领二弟弟半夜两点出发偷着去旗里上访告状。行走在青龙山那崎岖的小道上,我在前面开路,二弟弟手拎一根镐把在后面为我仗胆,我们走出三十多里路后才敢坐班车到旗里。崔某人接到旗军管会的指示后,才没敢遣送我们。但母亲整天还是担心我们全家再次受到伤害。
父亲去世的当月只给了半个月的工资,从第二个月就停发了工资。我们全家老小衣食无着,因为都吃商品粮,每月要去粮站领粮,没有钱就偷着和要好的邻居借钱领粮。母亲不仅要承受着中年丧夫的精神痛苦,还要承受着反革命家属的政治压力和经济压力,在白色恐怖中艰难度日。为了我们——七十二岁的祖父、四岁的小弟弟、十六岁的二弟弟和二十岁的我,母亲没有再嫁,三十八岁就独守空房。

我的母亲
落实政策后父亲被平反昭雪,结论为“因公死亡”。我们摘掉了“国民党”“反革命家属”的帽子,我在单位做临时工挣钱养家。境遇好起来了,母亲的身体却垮了,多种疾病缠身。我曾多次与母亲一起去阜新市和当地多家医院看病治疗,医生给我们娘俩的诊断都是气血亏、精神分裂症前期。母亲气血双亏,急需增加营养,可是经济条件有限,上有老下有小,母亲根本就吃不到什么。尽管如此,母亲还要料理全家的生活,照顾年迈的祖父。
为了传宗接代,为了有一个家庭主妇分担母亲的压力,在1970年夏季二弟弟还没上班时,母亲和我商量就为他定下了一门婚事。女方刚好面临初中毕业,要求我们供她念完高中再结婚。因为赶上十年动乱我没有念够书,我就希望我未来的弟媳妇能多念点书。于是我就答应了女方的要求,承担了她念高中的费用。在她高中毕业后与介绍人(女方的亲叔伯叔)商定于1972年的正月十二结婚。彩礼都过完了,我们给亲友们也送了信儿,委托老爷爷给杀了一只羊,还擀了一床毡子送了过来。结果正月初六介绍人的父亲来我家,说要更改结婚的日子,实际上就是悔婚,没好直接说。我戳穿了他们的伎俩,他们退回了大部分彩礼,二弟弟的第一次婚事就这样以我们被愚弄而收场。因为白搭了一些钱,又丢了面子,母亲为此既伤心又生气。
第二年在我下乡搞基本路线教育期间,由母亲做主,又让二弟弟和一位农村姑娘订了亲,要彩礼二百元钱(因为钱不够,母亲只给了一百九十元。)不是六身就是七身衣服,双铺双盖,一架缝纫机(家里已有)。二弟弟在那年冬天顺利地结了婚,了却了母亲的一大桩心事。二弟弟婚后的第二年大侄子出生,第三年小侄子出生,1980年初侄女又出生。母亲帮助弟妹看孩子、做饭,祖父在世还要照看祖父。有时弟妹在单位做临时工,跟汽车往阜新送铅粉,往返就是一天。看孩子、做家务、喂猪鸡,都是母亲一人承担。为了这个家,在我们都成年后,母亲仍然又付出了很多。
在二弟弟结婚后,母亲心中还有件事一直放不下:那就是想有自己的房子。原因还得从1960年说起:那年夏季,我们从桥河公社福兴地村搬家到父亲的单位——南湾子公社哈什图萤石矿,住的是单位一溜由马圈、草屋子改建的房子,两边住的是书记和矿长,我家住在中间。由于房子又小又矮,11岁的我站在炕上伸手能够得着屋顶上的小梁柁,大人站在炕上就得弯着腰。7岁的二弟弟因为在老家住惯了大房子,见房顶上还有架柁,一连几天晚上不肯上炕睡觉,怕梁柁掉下来砸着。即便是上炕睡着了也经常做梦惊醒了,哭喊着“妈呀,砸死我了!”从那时起,父亲和母亲就下定决心以后有条件要自己盖房子。
1963年国民经济调整,很多企业关停并转精简人员,我听父亲和母亲商量,如果被下放回家,去大沁他拉的勿根包冷大队白家炉村落户,一是离大姑和老姑家近,二是离旗所在地近,比较发达,办事方便(因父亲当过采购员交际较广)。

我的母亲和父亲(照片为合成)
1980年冬我调入旗工业局之后,母亲就让我想法把在铅矿上班的二弟弟调到旗里,她好再求人把二弟妹和侄子侄女娘四个的农村户口迁到白家炉小队,然后要地基盖房子。在二弟弟调到旗酒厂后,当时住在我家的母亲几次去找担任勿根包冷大队书记的亲属,将弟妹、侄子、侄女娘四个的户口落在了白家炉小队。户口落下后,盖房子就提到日程上来了。因大姑的三儿子在小队主管工作,二儿子在大队也主管一些工作,在他们的鼎力帮助下,二弟弟家分得了房基地。
房基地有了,母亲就催促我张罗帮二弟弟哥俩盖房子。还让我领她去找城建局的任局长(父亲早年的同事),求他帮助解决打地基的石头。当时二弟弟39元钱的工资要供两个侄子上学,还得解决全家五口人的吃穿。小弟弟虽然上班了,挣的却是学徒工的工资。盖房需要钱,而我和二弟弟家里都没有积蓄,经过商量盖土房,这样省钱。没想到土房房框子打起来后,一场大雨土墙全倒塌了。我们又商量后一狠心决定盖砖房。这就需要更多的钱,除了大镇政府发给母亲评残的补贴,又贴补上我和丈夫、小弟弟的一点工资。实在没钱时,我和丈夫就临时和针织厂、设计室、夕砂公司借钱,开工资再还上。为了省点钱,房子的内墙全由砖坯子垒成(我爱人在城建局工作,和下属的砖厂厂长打了招呼,否则人家不出售砖坯子。),盖房子的工钱和门窗口料钱是二弟弟自己解决的。1984年夏末秋初,四间房子总算盖完了。母亲终于松了口气,她实现了她和父亲的夙愿——有了自己的房子,两个儿子也都有了自己的窝儿。
在冬季母亲有病住院期间,她叮嘱我:如果她不行了,那口气得回家去咽,因为她自己有房子了。所以,在母亲病危后,我们把她送回到她自己的家——二弟弟那里。她最后是在自家的房子里离开了人世的。她之所以临终能闭上双眼,我想,和她实现了盖房子的愿望有很大的关系。只可惜,期盼着盖房盼了二十多年,房子盖上了,她自己竟没能多住几年!可怜的母亲,您为儿女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您自己却没有享受到。您多亏呀!
我现在双臂活动自如、生活自理,是母亲第二次给了我健全的肌体。1961年夏季,我坐父亲单位的马车去青龙山看姑奶奶,途中马惊了,狂奔了几里路,我从车上掉下来,摔伤了左胳膊。经医院简单治疗后回到了家中,母亲不分昼夜地守在我的床前,托扶着我的伤胳膊。因为胳膊一动就疼,一疼我就哭。母亲安慰着我,为我擦眼泪,赶苍蝇,打蚊子。每当我睁开惺忪的双眼,总会看到母亲满脸疲惫、不断地擦抹着自己脸上的汗水,用一本书不停地为我搧凉风。我还多次看见母亲背着我哭泣。后来母亲打听到有个叫“大猪倌”的山村大夫红伤看得好,就求人牵着驴驮我去找他看伤。四五十里的山路,我骑在毛驴背上,母亲徒步行走,当天打来回。怕我口渴,母亲带了一酒瓶子凉水。三伏天里,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母亲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加上着急上火,嗓子沙哑说话都费劲,就这样她也没舍得喝一口水,全让给我喝了。
在回家的途中,遇上辽宁省黑山县跑盲流(实际上是逃荒)的一家人,他们把我们也当成是逃荒的了。我气得没法儿,真想骂他们几句。母亲非但没有生气,还把我们中午吃剩下的干粮给了他家孩子一个。那个小孩有三四岁,饿得哇哇直哭。他家大人说,昨天晚上和人家要了一个菜团子给孩子吃了,从早上到现在孩子还一直饿着肚子。我看着孩子怪可怜的,可是看着那个被他狼吞虎咽吃没的干粮又怪心疼的。这是出门在外母亲才舍得吃这样的干粮,平时在家她都让给祖父和我与弟弟吃,她吃的最多的是文化糠和配给的甜菜丝、箩卜干。回到家后,母亲脚上的大泡已磨破了,血和袜子粘到了一起,母亲却像没事儿一样。
我贴上了“大猪倌”的白膏药,胳膊不疼了,也能动了。后因肩膀被邻居郑书记的儿子坐了一下,又不能动了,根本抬不起来,我自己更不能洗脸梳头。邻居们都说我的胳膊好利索了,连最疼我的祖父也这么说,母亲却不这样认为。她说既然好了,孩子的胳膊为啥抬不起来。因为父亲出差在外,母亲找了父亲的单位,说孩子的胳膊没好,要求到外地去治治,不能让孩子残废了。也不凑巧,那年父亲外出采购,农历正月初七走的,八月十四回来的,我的伤累苦了母亲 。在母亲的一再坚持下,单位借给了钱由祖父带着我,坐着马车到二百多里地以外的阜新市去看伤。经铁路医院诊断,是臂关节脱臼没有复位(当时肩臂之间的骨缝宽度可横着放进成人的两个手指)。医生说,里面已经长了肉芽儿,如果再晚些时候治疗,肉芽儿长满了就不能复位了。于是,在全身麻醉后为我做了肩臂复位手术。此后我的胳膊能抬起来了,我的生活能自理了。万幸呀!由于母亲的坚持,十二岁的我彻底摆脱了残疾人的命运,这全是母亲的功劳。

母亲和我
还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1968年夏我还是青龙山中学的在校生,由于派性的原因,东方红与井冈山两个派别相持不下。后来井冈山派在革委会的支持下占了上风,我们东方红派只好偃旗息鼓。因为我原是东方红派管宣传的头头,在辩论中常常使对方败北,连青龙山武装部部长都被我驳得哑口无言。我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班主任王老师就让我回到铅矿家中“避难”。没过两天,母亲看见矿上的职工刘X印在我家房子西面转悠,就觉得我在家里不安全,让我去南湾子公社孙家围子亲属家躲躲,我就去了孙家围子亲属家。我到那第三天中午母亲就去了。她听说青龙山中学来人到铅矿抓我,就把三岁的小弟弟放到邻居家,自己去孙家围子给我送信。十二三里地的路程,中间还要翻过一座小山,母亲流着汗进了亲属家,和亲属说让他送我去大道村的亲友家,还没等我们出门,去抓我的人就进了亲属的院子。他们是坐着铅矿的大马车去的,因为不能走山路绕道走大路,就比妈妈晚到了一会儿。亲属赶紧迎了出去,他们对亲属说:“是铅矿的刘X印让他们去的,让他务必帮忙把徐桂兰抓住。”亲属看见几个人气势汹汹,怕招惹是非,就把我交给了他们带回了铅矿。母亲一打开房门,他们就进屋搜查反革命黑材料,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就把我家的几本古药书,我和爷爷以前看过的《青春之歌》《林海雪原》《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说唐全传》《包公案》《三国志》(包括药书都是繁体字竖排版的)等很多书藉(有的书是借老爷爷家的)当作黑材料当众烧毁。青中学生赵友用自行车的链条抽打我的后背,让我低头认罪,我挺直腰板以沉默作为回应。母亲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抓走了我,后来母亲对我说,她那一晚上都没合眼。
那两三年,母亲因为我和父亲整天地担惊受怕,寝食难安。那时我倒没觉得怎么样,认为自己没搞“打砸抢”,所作所为都是革命行动。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无知和幼稚。母亲呀,女儿真的不是省油的灯,您能原谅女儿吗?
母亲不仅养育了我们姐弟三人,还把我的大儿子哄到近三周岁,把小儿子哄到六个月。由于工作需要,大儿子刚满月,我的产假还没休完,就赶到棉毛针织厂去履行党支部书记兼副厂长的职责。因为厂长调离,由我主持工作,面对新项目、新设备、新职工,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厂子离家远,我又不会骑自行车,无法给孩子喂奶。没办法,只好安排母亲带着孩子跟我去厂里住宿舍。一上班我忙得经常顾不上给孩子喂奶,母亲就抱着孩子各车间去找我。后来我学会了骑自行车,我们才搬回家住。母亲怕我太累,就尽量为我分担家务。有几次我下班回到家,看见母亲一脚蹬着锅台,让大儿子坐在她的大腿上,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拿着笊篱从锅里往外捞饭。这一幕几十年来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大儿子总生病,经常打针,臀部起了一个很大的硬结,母亲就用偏方每天给儿子作热敷,直到硬结全部消失。二儿子刚出生时,半面脸偏斜。母亲就在孩子睡觉时守在身边,给孩子头下垫个手绢,通过来回拉动手绢调整孩子头部的位置,就这样一点点把孩子的脸睡正了。现在二儿子已经四十二岁,一米八二的身高,圆盘大脸,五官端正,丝毫看不出偏斜脸的痕迹。如今一看到二儿子的脸,我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母亲。在父亲遇难50周年的那个清明节,我的两个儿子从天津回内蒙奈曼老家为他们的姥爷、姥姥扫墓,献上了他们的一片孝心。

母亲和我的两个儿子
母亲,您离世已经42年了,我还保留着您为我做的一件棉袄。我已写下遗嘱,我火化时就穿您做的这件棉袄。我穿着它去见您,您就会马上认出我。
在父亲离世的当初,我还没能完全理解母亲痛失丈夫的全部情感。直到我后来结了婚,也到了三十八岁,我对母亲的痛苦才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我后悔当初没有劝母亲改嫁。然而,也正是母亲的未改嫁,才为我们撑起了这个名副其实的家,才使得我能有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进而入党、提干、当先进。有谁能想象失去父亲再没有了母亲,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会是一种什么状况?如果母亲改了嫁,又有谁来帮助我为二弟弟娶妻生子?帮弟妹哄孩子看家?又有谁操持为弟妹母子四人落户到白家炉?又有谁张罗着要房基地盖房子?毫不夸张地说,我的工作成绩中有母亲的一半功劳。徐氏家族人丁兴旺,吃穿不愁,母亲更是功不可没。每当想到这些,更增加了我对母亲的感激和怀念。
母亲在世时我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是,我带她去天津看病时(住在父亲的朋友家),就近去了一次北京(住铅矿同事家),我领母亲游览了故宫、颐和园、北海公园。母亲还登上了佛香阁,在天安门前照了张相。再就是去阜新看病时的相互陪伴,我和母亲留下了那张照片。
还有一件事也让我感到欣慰,在我到天津后的1996年清明节,得知要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移坟,尽管我一个人上班生活窘迫,和爱人想法筹了钱,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竖起了天然大理石墓碑。这样即便大风刮平了坟茔,后代也会找到几位老人的寝宫。
在母亲的善行感召和父亲的佑护下,他们的子孙人丁兴旺,家道亨通,这是他们得到的回报。
如今,母亲的大孙子是雄安新区一所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二孙子是一名技术娴熟的汽车司机,三孙子是一名优秀的铁路员工,小孙子是一个工厂的中层管理人员。大孙女经商持家也小有成就。母亲的重孙子也大学毕业上了班,大重孙女学习成绩很优秀,在备战高考,小重孙女活泼可爱,快上小学了。母亲的两个儿子都有自家的小汽车,自己家的住房,日子越过越红火。母亲地下有知,应该和父亲含笑九泉了。

我大儿子和两位舅舅全家的合影
父亲去世后,我立志终身不嫁,全力以赴帮母亲操持家务,照顾好祖父和两个弟弟。可是,我的不嫁却成了母亲的心病,加之闺女大了闲话多,在为祖父送了终、为二弟弟娶妻生子后,无奈的我在三十一岁那年结了婚。我结婚后,也就是母亲去世的的大部分时间里,我让母亲住在我家。这一是我家条件稍好些,让母亲养一养身体;二是让母亲为我看孩子。我尽最大的努力让母亲生活得好点儿。后来怕母亲身体吃不消,我又让表妹到我家帮助母亲照看大儿子,这样母亲的身体渐渐地好起来,体重也增加了很多。母亲不该走,她是因为打青霉素针过敏才去世的。由于赶在1984年年末,我因担任工业局统计员,忙于全旗工业系统的年报汇总,我的报表上不去就会影响全盟的汇总,所以工作特别紧张,使我没能尽心地照顾好母亲。如果我那时不去上班,一直守在母亲的病床前,母亲是不会走的。我跪地拦着母亲的灵车恸哭欲绝,可母亲还是带着对儿孙们无限的眷恋远走了。
我本想让母亲在我家度过幸福的晚年,把对父亲没尽的孝道回敬给母亲。没想到我的愿望刚刚要实现,母亲就离我而去。在良心的自我谴责中,我把照顾好两个弟弟作为回报母亲的惟一。我和爱人为二弟妹及她的三个孩子解决了农转非,为二弟妹和二侄子安置了工作(二弟妹早已退休)。为小弟弟娶妻成了家,为小弟妹调整了工作,为他们解决了住房。然而,这些也无法补报母亲的恩德,无法解脱我对母亲的亏欠之情。
母亲在世的时候,我从没给母亲过过生日,更没买过礼物。今天,我不能让母亲穿上红衣裤袜,也不能奉上蛋糕,只能无奈地说一句:“祝母亲生日快乐!”
天高地厚慈母恩,丝帛之报悔终生。愿母亲接纳女儿遥远的祝福,九泉之下与父亲共度美好时光。
(农历丙午马年三月十三日)

作者简介
徐桂兰(笔名怀父),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天津作家协会会员。 出版散文专集《心灵放歌》。曾有通讯、散文、诗歌、小说发表在《天津日报》《天津今晚报》《天津中老年时报》《通辽日报》《永恒的飘扬》《天津优秀散文选》《在美丽的桃花岛上》《新世纪大爱文学精品选》等书报上。在征文中有作品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