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记忆 (续)
文/许长岱
有一出戏,丑角出场道:“老了老了,再也不能小了。”这好像说的是我。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年纪大了,童年的事常常浮现在脑海中。我归纳了一下,从几个方面向大家陈述。
小时候,我经常跟伙伴一起做游戏。主要游戏是打蛋,打耳,弹琉璃球。
打蛋,主方接住以后“海三海”(用力往远处扔一次为一海),也即扔三次,有时罚出一两里远。次方接住算主方输。
打耳,被对方扔到城里(划的四方形)算主方输。扔到城外从城外打起。扔到压城线,主方得从裆里打,等耳打起随即往远处打。
弹琉璃球,球碰上对方就算赢,可继续弹,弹不中,再换对方弹。同族有个四哥比我大六岁,人们都喊他老四,他打得又准又狠。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弹出的球力度大,而且准。常把人们的球硌成大麻子,我们都不愿意跟他玩。
由于儿童的天性,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我感觉童年生活有时也挺有意思!
我九岁入学,那时多数人入学晚,有的到十二三、十四五才上学。那时兴跳级,我念完一年级,没念二年级,直接升入了三年级。
上小学时,有三个老师教过我们。我最尊敬的是王长山老师。王老师认真负责,教学有条理,知识面广,他教歌曲连谱子一块教。他爱护学生,从不体罚我们,也没记得他批评过我们。
另一老师对我们的处罚,我觉得不应该。那是在升入三年级,刚发了新课本,有些学生爱美,用腊笔染了插图。这老师知道后,让这些学生靠墙站立,一共站出了二十多个。老师绷着脸挨个把我们的头往墙上撞,疼得我们只掉眼泪。此后我几年的在校学习,再没挨过老师的批评和处罚,还多次受到老师的表扬。我接受教训,当教师后从没体罚过学生,并注意多表扬少批评。
说到念书,还有个笑话要说。有个秦老师在我们那儿任教。这秦老师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那时大点的学生跟秦老师年龄相仿。一天,秦老师去厕所,有的男生扒着厕所看。秦老师又好气又好笑,出来后一圈圈地围着厕所撵。
我的出生时间,比新中国成立只晚几年。那时国家百废待兴,百姓不富裕。
小时候,我经常劳动,主要是拾柴禾拔草。
我记得最清楚的两次拾柴。一次是跟同伴到沙河去。现如今沙河那大片地是满地的好庄稼,那时光秃秃地,什么也不长。我们一直到六五河,来回走了十多里,一晌只拾了半包袱。
第二次,是跟叔叔到村东去扫砍过棉柴剩下的叶子末末。地里光光的,扫过后再借风溜。挑出土和坷垃,最后才选出叶末末。尽管我们累得浑身是汗,一晌也只扫了半包袱。
从小时起,我经常利用课外时间拔草。
最得意的有几天。那时花园村一个小队断了草,牛没有“饭”吃,队里就花钱买鲜草。那时我使出浑身力气去拔草,然后卖给他们。他们出的价钱高,我和娘可高兴了!说起拔草我一直坚持,长大了每天也抽空去。晒干后,秋天或冬天卖几十块钱补贴家用。
小时有那么二三年,我们村管理特别“严”。那时,我们村是公社的模范村。不知为什么,包袱筢子之类的东西,民兵见了就给没收。有时人们搂点树叶或拔点草,他们发现就没收工具。人们没偷没抢,这些人为什么违逆村民的意愿?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那年初冬,地净场光,树叶已落尽。 一天早晨,十一岁的我,心存侥幸,拿着提篮去地里拔草,回来喂兔子。那时天已经很冷,几乎上冻。看到耕过的麦茬红薯地里零零散散似露非露地有几块红薯,我就拾到篮子里。这时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民兵”,不由分说把我的篮子夺了去。我不明白,那红薯我要不拾,就会冻坏烂掉!为什么阻止我拾?况且还夺了我的篮子!十几年后,长大成人的我知道谁使了我的蓝子。我半开玩笑地问他,他不承认。现在他早已命归西天了。
回想小时候,有几人我印象很深。
一是我后邻的老太太。她那时五六十岁,二婚,没有子嗣。每天把头梳得光光的,人送外号“猫舔的”。人们也是,人家爱干净关你什么事!小时我好肚子疼,母亲经常带我找她揉腹,别说,她有时揉得还真管用。
再有就是三个人,他们家离我们家二三百米,我印象较深。我记事时他们已有五六十岁,不知为什么他们两男一女住在一块。其中两人可以说有绝技。一是王爬爬,听诨名也能知道他的体态。他站不起来,两只拐棍只有三十几公分长。红白事或节日放焰火他点的三声炮几乎同时响。另一个是老太婆,她双眼瞎,可她能在敞口井上用罐子打水。往回走时,她把井绳盘起来套在脖上,双手轮换着提水罐。不知为什么,人们给她取名“瞎骒马”。孩子们一喊,她就大声骂。还有个老头是外村的崔大个子。他是白事上看大门的,差事跟要饭差不多。六四年雨水多,他仨住的又是土屋,这土屋地基也低。连着下了几天雨。这一天还是下雨,院子积水。崔大个子担心出问题,围着房子看了看,发现不对劲。劝王爬爬出来,他不听,结果砸死在里面。老太婆的死我印象不深。他俩死后,崔大个子也回了本村。
我童年时,虽然感觉有些乐趣,但毕竟那是低端的。哪家嫁姑娘,哪家发丧,经常去看热闹,那是我精神生活的一部分。稍高端的就是听说书和看电影。最为享受的是看电影。 演电影的来了,晚饭前,先把幕布安排好,然后响喇叭。喇叭响声会惊动全村甚至外村。听到响声人们晚饭后就争相去看。我们坐在前面,大人坐在后面。那时我姥姥村好雇电影,我经常去看。姥姥村电影喇叭一响,在我们村就能听到。年龄稍长,我还曾去七八里外的双庙村和张堤村去看。那时没有电灯,晚上四周一片漆黑,看完电影回来的路上只有远处鬼火的闪动,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以上是我童年的生活一些记忆。现在回忆起来,我感谢父母和老师的供养培育,感谢我的玩伴,感谢给我带来兴趣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