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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诗为笔,绘就生态长卷
——评曾新友诗集《旷野清风》
黄清
在全球生态危机日益严峻、人与自然关系愈发紧张的当下,生态文学已然成为文学领域回应时代命题,承载人文思考的重要分支,而生态诗歌更是以凝练的语言、灵动的意象,成为传递生态理念,唤醒自然良知的诗意载体。
曾新友作为广东岭南诗社副社长、清远诗社社长,深耕诗词创作数十载,作品屡登《诗刊》《文艺报》等权威报刊,4部个人诗集问世,积淀了深厚的古典诗词功底与人文情怀。其生态绝句诗集《旷野清风》,以传统绝句为载体,以岭南山水为底色,将现代生态意识与古典诗韵完美融合,为读者铺展开一卷有温度、有深度、有情怀的生态人文长卷。下面从意象、情感和意义三方面品析其诗歌特点。
生态意象:自然万物皆有灵,人文意蕴藏其间。
诗中构建了极为丰富且极具岭南地域特色的生态意象体系,植物、动物、自然景观三类意象彼此交融,共同勾勒出生态系统的完整脉络,更暗藏着人与自然相融共生的人文内核。植物是生态系统的根基,也是人文精神的寄托,曾新友笔下的植物,既有传统诗词的文化寓意,更有新时代生态视角下的生命温度,每一株草木都成为生态和谐与人文关怀的具象表达。在《山居》中,“松风入砚池,竹露滴琴丝。野老闲无事,东篱采菊时”,松之坚韧、竹之高洁、菊之隐逸,是传统文化中君子品格的象征,展现出人与自然悠然共处的诗意画面,暗含着人类回归自然、安放心灵的人文追求。
诗人集中描绘岭南乡土植物的诗作,更凸显出生态与民生相依的人文关怀。在《喜荷》《赏荷池》中,荷花“身净常洗清爽水,倒将污浊用足踩”,既写出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更隐喻其净化水环境、守护生态洁净的生态价值;“绿色悄然归故里,茶香暗自沁心脾”(《山顶人居》),茶树绿意蔓延,茶香沁人心脾,不仅勾勒出乡村生态复苏的美景,更关联着乡土人家的生计与乡愁,绿色植被的复苏,既是生态的回归,也是田园人居幸福生活的保障。还有“雾扯轻纱罩碧塘,鲜花绿树作衣裳”(《题峰林胜境》),塘边花草、成荫绿树,成为自然的“衣裳”,赋予植物以呵护生态、装点家园的人文意义,让草木不再是孤立的景物,而是与人相伴、滋养生命的生态伙伴。
动物是生态系统的灵动音符,诗人摒弃了功利化的审视,以平等、尊重的视角展现自然生命的自由与美好,传递出敬畏生命、万物共生的生态人文观。“溪畔柳依依,群鸥戏碧漪。忽闻渔父唱,惊起鹭鸶飞”(《溪畔》),鸥鸟与鹭鸶在溪水中嬉戏、翩飞,柳丝依依,碧波荡漾,渔父的歌声与生灵的动静相映成趣,没有人类对动物的惊扰与掠夺,只有人与自然、人与生灵和谐相伴的闲适,尽显对野生水鸟生命的尊重与呵护。
“云淡风清莺掠影,瓜鲜果胖蟹鱼肥”(《首进鹤薮村》),黄莺轻飞、蟹肥鱼鲜,勾勒出乡村生态优良、物产丰饶的画面,动物的生机与农作物的丰收相互映衬,既体现了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更道出生态繁荣惠及民生的人文内涵;“鸟鸣幽径呼朋侣,仙境重重飞凤凰”(《题峰林胜境》),鸟儿在林间呼朋引伴,凤凰于仙境般的峰林间飞翔,将动物的社群性与自然生态的灵秀相结合,赋予自然生灵以情感温度,打破了“人类中心主义”的桎梏,传递出万物有灵、众生平等的生态人文思想。
自然景观意象融入壮阔山河,寄托家园眷恋与生态敬畏。从英西峰林到北江两岸,从大漠旷野到乡村山居,每一处景观都承载着对家园的热爱、对自然的敬畏。“雾绕云遮妆大山,楼开门户住神仙。客人喜看新天地,估算蓬莱占此间”(《又见浛洸》),云雾缭绕的大山,生态宜居的乡村,人间美景堪比蓬莱仙境,既写出浛洸生态环境的秀美,更凸显出优良生态带给人们的幸福感与归属感,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栖居完美融合。
“泉走石崖奏古琴,青山叠翠涌天门。九州驿站神仙路,登顶摸云不染尘”(《登九州驿站》),山泉、青山、云雾构成的仙境般景观,“不染尘”三字更是直击生态保护的核心,寄托着诗人对洁净自然、原生态山水的向往,也流露出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敬畏,以及守护这份纯净的人文责任。
而诗集中收录的《醉美北江》《北江抖画廊》《携文友游北江》等十余首描绘北江的诗作,更是将自然景观的生态价值与人文情怀推向极致:“鲜艳接龙腾紫气,秋光染色造芳菲。几层红绿围江远,船舶由人载喜归”,北江两岸绿意盎然,江水如画廊铺展,船舶载着百姓的喜悦往来,江景的秀美与人间的烟火相融,北江作为母亲河,不仅是自然生态的载体,更是岭南儿女的精神家园,诗人以江为景,以景抒情,将对母亲河的眷恋、对生态家园的守护之心藏于壮阔的江景意象之中。
生态情感:以诗寄情,尽显生态底色下的人文关怀。
曾新友老师将对自然的热爱、对生态破坏的忧虑、对生态保护的呼吁、对民生福祉的关切融为一体,让生态情感有了厚重的人文底色,实现了生态书写与人文关怀的深度契合。
诗人对自然的赤诚热爱,是诗集最核心的情感基调,清远的山山水水融入每一首绝句,这种热爱并非浅层次的赏景,而是人与自然心灵相通、相融共生的人文温情。“春风拂柳绿,夏雨润花红。秋月明如镜,冬雪洁似绒”(《四季》),寥寥数语写尽四季之美,春风、夏雨、秋月、冬雪,自然万物有序更迭,传递出对大自然无私馈赠的感恩。
“水野山欢花竞放,四时喜色泛春光。窗外诗潮滚画意,层林绿透搅梦乡”。山水欢腾、百花竞放,绿意浸透梦乡,自然之美融入诗人的生活与梦境,人与自然彼此滋养、相互成就。“翠岭绵绵舒广袖,清流款款荡琼浆”(《游英德市云水谣》),翠岭如袖,清流似浆,云水谣的郊野美景未经雕琢,诗人以“闺秀不梳妆”喻其天然之美,沉醉于原生态的自然景致,这份热爱,是对自然本真的守护,也是对诗意栖居的人文追求。
在赞美自然的同时,曾新友直面生态破坏的现实,以诗句发出深沉的忧思,这份忧虑并非单纯的伤春悲秋,而是心系家园、心系民生的人文责任,直击生态问题的痛点,引发读者的共鸣与反思。“昔日青山秀,如今瘴气浓。乱砍林木尽,暴雨毁田冲”(《叹山》),昔日青山叠翠,如今瘴气弥漫,乱砍滥伐导致林木殆尽、农田被毁,诗人以今昔对比,直白揭露生态破坏带来的恶果,字里行间满是对家园遭损毁的痛惜。
生态破坏不仅毁掉自然美景,更直接影响百姓的生存与生活,林木被毁、水土流失,农田遭冲毁,百姓的生计受到威胁,诗人的忧虑,既是对自然生态的惋惜,更是对百姓家园、民生大计的关切。在工业化、城市化快速推进的背景下,诗人敏锐捕捉到生态环境的变迁,以诗歌为警钟,让生态忧思有了强烈的现实意义与人文温度,唤醒人们对生态破坏的警醒。
呼吁守护:践行担当,传递人人尽责的生态人文理念。
面对生态忧思,诗人没有停留在感慨,而是以诗句发出掷地有声的生态保护呼吁,将个人的生态情感升华为全民的生态责任,传递出人人参与、共建家园的生态人文理念,彰显出文人的时代担当。“生态须呵护,家园要守牢。人人齐努力,碧水映青霄”(《护生态》),直白道出生态保护的核心,将“呵护生态”与“守牢家园”紧密结合,把生态保护从个人情怀上升为全民使命,呼吁每一个人行动起来,共护碧水蓝天。
这种呼吁,在乡土诗作中体现得更为具体:“绿色悄然归故里,茶香暗自沁心脾。搭些屋子吸仙气,山顶常宜摆宴席”(《山顶人居》),绿色回归乡村,生态改善让人居环境愈发宜居,百姓得以在山顶尽享自然之美,暗含着生态保护让乡村更美好、让百姓更幸福的理念。
生态诗最核心的价值,在于唤醒人们的生态良知,树立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理念。明白人与自然并非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而是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生命共同体。在当下生态问题愈发严峻的时代,这样的生态诗,如同清风拂面,吹散人们心中的功利与浮躁,让生态良知扎根心底,转化为守护自然的自觉行动,这是生态诗最直接的时代价值,也是其人文意义的核心体现。
中华传统文化历来崇尚“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这是中华民族最朴素的生态智慧,曾新友社长以传统绝句这一古典诗体创作生态诗,实现了古典诗韵与现代生态理念的完美融通,让生态诗成为传承生态文化的重要载体。让古典诗词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同时也让现代生态理念有了传统文化的根基。这种传承,不仅是诗歌形式的延续,更是生态文化、人文精神的传承,让读者在品读诗作时,既能感受古典诗词之美,又能领悟中华生态文化的深厚底蕴,为生态文明建设筑牢文化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