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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集·|戏说西游|之
九、大圣打毒
文/李亚平
书接上回。
话说那齐天大圣在云州城里端掉了一窝贪官污吏,连根拔起了一条从省里直通京城的大鱼,这才心满意足地驾云西去。一路上,他哼着小曲,嚼着从云州城顺来的蜜桃,好不快活。
可那火眼金睛,天生就是闲不住的。飞着飞着,他忽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不是妖气,不是魔气,而是一股子……苦涩的、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烟火气。那气味从西南方向飘来,像无数条黑蛇缠绕在崇山峻岭之间。
大圣按住云头,手搭凉棚,运足目力往下一瞧:
只见中缅边境的崇山峻岭中,有一处被当地人称为“断魂谷”的密林深处,终年云雾缭绕,连飞鸟都不愿经过。可就在那云雾之下,却隐隐约约藏着一座半入地底的钢铁堡垒,四周岗哨林立,探照灯来回扫射,武装分子背着枪来回巡逻,比当年他闯过的那些妖怪洞府还要戒备森严。
更可怕的是,从那堡垒里散发出来的气味——那是成千上万朵罂粟花被熬制成毒浆的气味,是无数被碾碎的鸦片、海洛因、冰毒混杂在一起的恶臭。那气味飘到空中,连云都被熏成了灰色。

大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个孽障!”他咬着牙,自言自语道,“俺老孙打拐卖、打假货、打贪官,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害人的东西!这玩意儿,比那白骨精的迷魂汤还毒三分!吃了叫人上瘾,吸了叫人断魂,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比那西天路上的妖魔鬼怪还要歹毒!”
他本想一个筋斗翻下去,一棒子把那堡垒砸个稀巴烂。可转念一想:师父说过,打妖容易,渡人难。这贩毒的勾当,背后牵涉着多少人?种毒的、制毒的、运毒的、卖毒的、吸毒的……一根藤上挂着多少个瓜?若是只砸了一个窝点,不把根刨了,过几天又会冒出来。
“罢了!罢了,老孙这回不莽撞,先混进去瞧一瞧。”大圣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形瘦削却异常精干的年轻汉子,眼神中透着一股令罪犯胆寒的锐利——那眼神,一看就是老孙的火眼金睛变的。他按落云头,径直走向了边境线上那座不起眼的缉毒大队。
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看了看面前这个主动请缨的年轻人,皱眉道:“你叫什么?哪个部队的?”
大圣随口胡诌:“我叫孙大圣,您叫我大圣就行。我是……上面派来的。”
大队长将信将疑,可上级的一个电话让他立刻变了脸色——电话那头,省厅的领导只说了一句:“给他最高的权限,他要什么给什么。”
就这样,缉毒大队迎来了一位代号“大圣”的新成员。
大圣接到的任务是:端掉设立在“断魂谷”深处的毒品中转总站。那是跨国贩毒集团“黑龙会”的大本营,盘踞在那里的是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和毒枭,人数不下二百,装备精良,甚至还有火箭筒和装甲车。更棘手的是,那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以进入,而易守难攻,大部队根本无法推进。
“我一个人去。”大圣说。
大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一个人去。”大圣把玩着手里的合金伸缩棍——那是他特意让大队长给他准备的,虽然比不上金箍棒,但勉强能用,“人多碍事,我一个人方便。”
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可看着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大圣嘿嘿一笑,把那合金棍往腰间一别,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大圣避开所有的大路,专走悬崖峭壁。他虽不能用筋斗云,可那猴子的身手还在——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爬,如履平地;在密布的荆棘中穿行,片叶不沾身。他像一只真正的灵猴,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断魂谷。
第一道防线是红外线监控和热成像仪。大圣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隐身符——叫“红外线屏蔽贴”,是大队长给他的高科技玩意儿。他把符贴在胸口,整个人的体温瞬间与环境融为一体,监控屏幕上什么也看不到。
第二道防线是外围岗哨。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牵着一条烈性德国牧羊犬,在必经之路上来回巡逻。那狗鼻子灵得很,隔着几十米就能闻到生人的气味。

大圣蹲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特制的伸缩合金棍,轻轻一甩——“唰”的一声,棍子瞬间伸长到三米。他借力一跃,整个人如飞鸟般腾空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两名哨兵的身后。
那烈性犬的鼻子动了动,刚要吠叫,大圣指尖早已弹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麻醉针,精准地扎进了狗的脖子。那狗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两名哨兵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可已经晚了。大圣的合金棍横扫而出,一棍砸在左边哨兵的太阳穴上,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记侧踢踹中了咽喉,两人几乎同时昏死过去。
大圣把两具身体拖进草丛,继续深入。
可他很快发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贩毒总站不是简单的工厂,而是一座半入地底的钢筋堡垒,墙壁厚达一米,连炮弹都炸不穿。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需要虹膜识别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大圣没有急着闯门。他绕到堡垒的侧面,找到了一处通风管道。那管道只有脸盆粗细,还装着高速旋转的排风扇,普通人根本钻不进去。
可大圣不是普通人。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骨骼咔咔作响,竟硬生生地把自己缩成了原来的一半大小。他像一只真正的猴子,从排风扇的叶片缝隙间挤了进去,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潜入内部后,大圣发现走廊里密布着致命的高压电流感应器。地面上铺着特制的压力感应板,踩错一块,整条走廊就会瞬间通上上万伏的高压电,普通人触之即死。
大圣蹲在通风口边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运起那与生俱来的超常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能力,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构建出一幅红外感应图——哪里是压力板,哪里有电流,哪块地砖是安全的,哪块地砖是陷阱。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晃,大圣化作一连串残影,在狭窄的缝隙中闪转腾挪。他的脚尖点地,如蜻蜓点水,每一脚都精准地踩在安全区内,没有触发任何警报。那身法,比当年在八卦炉里躲避三昧真火时还要快上三分。
然而,当他即将抵达核心机房时,刺耳的警报声猝然响起——整个堡垒瞬间被红色的警报灯笼罩,刺耳的蜂鸣声震耳欲聋。
大圣心头一沉。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说的是带着浓重云南口音的话:“嘿嘿,不速之客?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以为你能瞒过我的眼睛?天真!”
说话的是“黑龙会”的头目,代号“蛇眼”——一个精通电子战和反侦察的高手,他通过重力感应系统的异常波动,发现了大圣的潜入。
“抓住他!生死不论!”蛇眼的吼声中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话音刚落,狭长的走廊两头同时涌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暴徒,清一色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打在地面上,火星四射。
换作普通人,这一瞬间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可大圣不是普通人。
他在枪林弹雨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不,是超越了凡人的战斗本能。他猛地拉倒一排沉重的储物柜作为掩体,子弹打在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与此同时,他从后背拔出双枪——那是大队长给他的特制手枪,射程远、精度高、后坐力小。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敌人倒下。大圣的移动方式极为诡异——他时而蹬墙跳跃,在半空中翻转射击;时而贴地滑行,像一条游走的蛇;时而一个筋斗翻过敌人的头顶,在落地的一瞬间连开数枪。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柔韧得不可思议。
一次飞跃中,他在空中连开六枪——六颗子弹划出六道笔直的弹道,精准地击中了躲在油桶后面的敌人。子弹穿透薄铁皮,引爆了桶里残留的汽油。
“轰——!”
剧烈的爆炸将敌人的防线撕开了一道缺口,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好几名暴徒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大圣趁着烟幕遮掩,如虎入羊群,收起双枪,抽出合金棍,杀入了敌群之中。
那合金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那就是他的金箍棒,只是换了一副模样。每一棍挥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呜——呜——”,像鬼哭狼嚎。坚硬的防弹衣在合金棍面前如同纸糊,一棍下去,肋骨断三根;两棍下去,人直接飞出去,撞倒后面一排。
大圣左突右冲,一人一棍,硬生生在数百名武装分子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他的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自己的衣服也被子弹擦破了好几处,可那金刚不坏之身,寻常子弹哪里伤得了他分毫?

终于,大圣杀到了位于地底最深处的总指挥部。
那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一台超级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正是“黑龙会”的全球毒品交易网络,涉及数十个国家、上百个下线、数千个分销点。只要摧毁这台服务器,整个网络就会陷入瘫痪。
而蛇眼,就站在服务器旁边。
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毒枭。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冷光。
他见大圣杀到,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赢了?天真。”
他猛地按下手边的一个红色按钮——刺耳的电子音响彻大厅:“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然后,他转身跳上了一辆加装了机枪和防弹装甲的特制越野车,发动机轰鸣,轮胎冒烟,朝着一旁隐蔽的秘密隧道冲了出去。
那隧道直通境外,只要出了隧道口,就是邻国的领土,大圣再也无法抓他。
“想走?问过俺老孙没有!”
大圣双目圆睁,金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他扔掉合金棍——不,那棍子在半空中旋转,竟然变长了、变粗了、变亮了!那不是什么合金棍,那是他用毫毛变的,真正的金箍棒,一直都在他耳朵里藏着!
“给俺老孙——站住!”
大圣一个箭步冲出去,速度比那越野车还快。他加速狂奔,在隧道口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稳稳地趴在了装甲车的顶端。
蛇眼疯狂地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试图把大圣甩下来。可大圣的五指如铁钩一般,死死扣住装甲的缝隙,纹丝不动。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咬掉拉环,精准地塞入了机枪射击孔,随后一个后翻滚,从车顶跳了下来,落地时连滚几圈卸去了冲击力。
“轰——!”
巨响之后,装甲车的轮胎被炸飞,发动机冒出了黑烟,整辆车瘫痪在隧道口。蛇眼浑身是血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眼镜碎了,西装破了,脸上全是玻璃碴子和烟灰。他挣扎着去摸腰间的手枪,可还没等他举起枪口——
一根冰冷的金箍棒,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大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火眼金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这一棒,”大圣的声音不高,却像金石交鸣,“替边境上牺牲的战友送你的。”
蛇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自毁程序启动了,整座堡垒开始坍塌,钢筋水泥断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圣一把拎起蛇眼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冲出隧道,冲上山岗。
身后,那座盘踞在断魂谷多年的贩毒堡垒,在连续的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堆积如山的毒品、制毒原料、成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散发出的恶臭飘出几十里外。
黎明时分,当中缅边界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云雾,照在断魂谷的山岗上时,大圣站在山巅,衣襟猎猎作响。他的衣服破损不堪,身上布满了硝烟与血迹,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
远处,缉毒大队的直升机轰鸣而来,螺旋桨卷起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缕毒烟。
大圣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扔在地上的蛇眼——那个不可一世的毒枭,此刻像一条死蛇一样蜷缩着,浑身颤抖。大圣把金箍棒收回耳朵里,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枚并不起眼的警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密林深处。
他没有上直升机,没有接受掌声,没有出现在任何新闻报道中。
边境的丰碑上没有他的名字,可西南的群山记得——曾有一尊大圣,在此荡涤群魔。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在低语:
大圣,这世间还有多少毒害,等着你去打?
大圣没有回答,只是嘿嘿一笑,一个筋斗翻入了云层深处。
正是:
断魂谷中妖雾浓,大圣孤身入虎丛。
火眼识破千重障,金棒扫平万恶踪。
毒枭伏法堡垒碎,边境安宁百姓颂。
莫问英雄名与姓,群山深处有猴踪。
欲知大圣又会干出什么惊天伟业来,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