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假日里寻找心灵的一份满足
马延明

每一次来北京,我都要抽时间来一次琉璃厂,因为每一次来这里都能或多或少的让我有所收获。4月25日,正值周六,我和夫人商量让女儿与女婿遛娃,我们又一次来到了琉璃厂。琉璃厂,这座承载着七百余年历史烟云的文化古街,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宣纸长卷,将北京城的文脉细细铺陈。走进这条东起延寿街、西至南北柳巷的青石老巷,又仿佛踏入了时光隧道,在笔墨丹青的氤氲中,寻找一份穿越千年的满足。
琉璃厂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和平门外,南新华街旁,全长约800米。其名源于元代在此设官窑烧制琉璃瓦,彼时海王村的泥土在窑火中淬炼成金碧辉煌的瓦当,装点着紫禁城的巍峨。明嘉靖年间外城扩建后,琉璃窑迁往门头沟,但“琉璃厂”之名却如墨迹般渗入青砖,化作文化符号留存至今。清代科举兴盛,举人云集于此,书肆、墨庄、画廊渐次林立,终成“京都雅游之所”,如今更成为古玩字画与传统文化交织的活化石。
漫步琉璃厂,这里有许多的老店,如“槐荫山房”“茹古斋”“古艺斋”等。最令人驻足的是各店门前悬挂的匾额,这些匾额多出自近现代名家之手,字迹如龙蛇飞舞,凝聚着笔墨精神。如“汲古阁”三字圆润雄浑,饱满雍容,为新中国首任故宫博物院院长吴仲超所书,笔锋间透出金石气韵;清人帝师翁同龢题写的“ 宝古斋”,三个大字,碑帖相容,浑厚沉稳,大气磅礴;郭沫若先生题写的行书“荣宝斋”,则刚柔并济、疾厉昂扬,富有浪漫主义色彩;赵朴初先生题写的“文盛斋”,给人一种稳重静谧之感......,每块匾额不仅是店铺的名号,更是书法艺术的孤本,行走其间,恍若与大师隔空对谈。日光斜照时,金字在匾框上投下斑驳光影,历史的厚重与艺术的灵韵在砖墙上悄然交融。
踏入琉璃厂东路的“一得阁”,墨香便如丝缕缠绕。这家始创于清同治年间的老店,因在古法制墨的基础上,发明了液态墨汁而名扬天下。创始人谢松岱摒弃研墨之繁冗,以秘方熬制墨汁,使文人挥毫更添便捷。店内木柜陈列着各色墨汁,从“云头艳”到“超贡烟”,名称雅致如诗。最难忘怀的是店堂中央的墨池,青石为底,墨汁如黛,游人以笔蘸墨书写,笔锋触池,涟漪泛起,墨色与清水相融,仿佛重现“墨分五色”的古法。我在店中听着一位二十多岁女服务员的介绍,禁不住的为“一得阁”的工艺啧啧点赞。店员笑言:“一得阁的墨,能写出千年不褪的浓淡。”我想这份传承,让书写不再是技艺,而是与时光对话的仪式。临出门我买了一瓶“一得阁”的精品,我想将这份墨香带给家人,带给朋友......
在东街我除了参观了“一得阁”店外,我还到了许多店参观,比如:“戴月轩”“萃文阁”“文盛斋”等,大多数是字画店,这里除了字画商品外还有我喜欢的篆刻,搞篆刻的人还真不少,大概有十、五六位;卖章料的铺面也很多,在“韫玉斋”,看到一位卖章料的五十多岁的女老板正在收拾店面,女老板见走我进店里,便对我说:“大哥,您如果有相中的话我可以便宜卖给您,现在生意不好做,租房到期了,下个月我们不干了!”听了女老板的话,我便在橱柜里挑了五块小章料,通过讨价还价买了下来。
行至琉璃厂西街,荣宝斋的朱漆大门宛如艺术殿堂的入口。自清康熙年间创立,这里便是文人雅士的“精神桃源”。店内布局古雅,木柜中陈列着徽墨、宣纸、湖笔,每一次来,我都一一细赏。这次墙面上悬挂着的清人珍品令我屏息,如:何绍基、康有为、刘墉等人的书法,让我大开眼界。还欣赏到了了当代名家启功、沈鹏、孙晓云等人的墨迹,最震撼的是其木版水印技艺复原的齐白石的《虾》,纤毫毕现,几可乱真。特别是在二楼的字画展厅,幸遇两位参观者,一位是七十多岁的老者,一位是约有四十多岁的年轻人,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他们是师徒关系,老者指着一幅幅名家的字画给年轻人介绍,我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聆听着老者的讲解,老者几乎对每一幅字画都提出了优点和不足,我不禁对老者深厚的书画理论所佩服。在老者驻足休息的间隙,我冒昧地打开手机上的相册让老者对我写的字给以指导,老者先是对我的字给以肯定,同时也好不吝啬的提出了一些建议。对此,分别时我对老者表示了真诚的谢意,对自己的收获感到欣喜。
离开琉璃厂时,回望这条浸润书香的街道,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这满足,源于触摸历史真实的悸动:匾额上的墨痕、一得阁的墨池、荣宝斋的卷轴,皆是文明血脉的延续;更源于艺术直抵心灵的震颤:那些被岁月浸润的书画与篆刻,教会我们以缓慢的姿态,在方寸之间寻得辽阔,于一笔一画中安放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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