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本豪 朗诵:兰霞
音画编辑:杨建松

人生如深邃苍穹,时而晴空万里,时而暴雨倾盆,时而狂风呼啸,时而云卷云舒。更有时,那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不知何时便会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在这变幻莫测的天地间,最难参透的,莫过于那个看似简单的“我”字。
那日独居书房,本想提笔写些感悟,不料思绪翻涌间,竟将“我”字遗忘在纸端。这个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文字,此刻却如遁入虚无。我放下笔,在书房来回踱步,书架上的典籍仿佛都在嘲笑这个寻找“自我”的痴人。这情形颇似庄子笔下那位“朝三暮四”的狙公,终日计较得失,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忘我”二字说来轻巧,古往今来能做到者又有几何?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的传说流传千古,说他坐禅时猛虎绕身而不为所动。这般物我两忘的境界,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后人添油加醋的想象?我想起寒山拾得的对话:“有人问我事,我说不知伊。”这般超然,在当今这个处处标榜自我的时代,愈发显得遥不可及。

在历史长河中,多少王侯将相穷极一生都在执着于“我”字。秦始皇建阿房宫、修骊山陵;汉武帝追求长生不老;就连以清廉著称的海瑞,临终前也要嘱咐家人备好薄棺,以示身后之名。更有人为这个“我”字铤而走险——和珅贪腐、严嵩弄权,哪个不是被“我”字困住了心魂?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机关算尽太聪明”,最终落得个“反误了卿卿性命”的下场。

现代社会的“我执”更显出几分荒诞。去年某电视台披露,江淮一带兴起修墓攀比之风。一座座豪华墓园拔地而起,有的活人墓造价竟高达数百万元。这些水泥铸就的“永恒”,不过是现代人面对死亡恐惧的可怜慰藉。我想起陶渊明《挽歌》中“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洒脱,相较之下,今人的执念显得是如此沉重。

然而,天地间终究有人点亮了“忘我”的明灯。焦裕禄治沙的身影,永远定格在兰考的盐碱地上;孔繁森扎根高原的足迹,深深地印在雪域之中。他们如同暗夜的星辰,虽不能照亮整个夜空,却为迷途者指明了方向。这让我想起爱因斯坦的话:“一个人的价值,应当看他贡献了什么,而不是取得了什么。”

在文字初创时,是谁将“我”字列为第一人称?这个简单的符号,竟成了多少人心灵的枷锁。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佛家讲“无我相”,都是在试图破解这个困局。但真正要做到“无我”,谈何容易?就像我那日偶然遗忘了“我”字时的惶惑,方知“自我”早已深入骨髓。

在这个充斥着个人主义喧嚣的时代,“忘我”愈发显得珍贵。它不仅是修行者的境界,更应该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智慧。当我们能够暂时放下那个被生活膨胀的“我”,或许就能看见更广阔的天地,听见更真实的声音。就像太阳从不标榜自己的光芒,却温暖了整个世界。

谁能真正做到“忘我”,谁就是那颗能够牵手灵魂的太阳。这样的太阳不必多,但只要存在,就足以照亮人类前行的道路。正如泰戈尔所言:“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这或许就是“忘我”最美的注脚。

作者:陈本豪,中国作协会员,武汉音协会员,籍贯武汉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纪实文学集七部。长篇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参评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荣获第八届湖北文学奖。

朗诵:兰霞,华中农业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国家级普通话水平测试员,国家语委特聘赴港澳普通话水平测试员,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理事及师资团导师,湖北省普通话水平测试员培训班主讲教师,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专家组成员。长期从事汉语言教学及口语传播技巧和方法研究,主讲的《魅力汉语》慕课被教育部评为首批国家一流本科在线开放课程,朗诵作品多次获省级一等奖,指导选手参加朗诵和演讲,多次获湖北省一等奖。

音画设计: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阅读超过两亿两千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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