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兽爱虚名,人赋光环
作者:杨东
世人总爱艳羡禽兽之爱,称道它们看似一生相守、至死不渝,将其奉为爱情的榜样,歌颂其纯粹与坚贞。
剥开那层被美化的外衣,真相不过是一场被人类认知绑架的误解——禽兽所谓的“爱”,从来无关深情与执念,不过是因其生命短暂,一生只奔着存活与物种延续而去。那份看似坚贞的相伴,不过是生存本能的驱使。
人类,不过是用自己的实用主义认知,给这份本能贴上了“深情”“坚贞”的耀眼光环,自欺欺人,也误导了一代又一代人。
我们常常在自然之中,看见成对的禽鸟朝夕相伴,看见兽类雌雄相守、抚育后代,便心生艳羡,感慨禽兽尚且有如此纯粹的爱,反观人类情爱,多是背叛与离散、琐碎与消耗。
于是,有人将禽兽之爱奉为圭臬,哀叹人类的情爱太过复杂,抱怨人心易变、真情难寻,甚至将这份艳羡,化作对自身情爱的失望与苛责,却从未静下心来,看清禽兽之爱的本质,从未明白,我们所艳羡的一切,不过是自己赋予的幻象。
禽兽的生命,大多短暂而仓促,它们的一生,没有多余的思虑,没有复杂的欲望,唯有两个核心使命——活着,以及延续物种。
它们的相伴,不是因为深情,而是因为生存需要;
它们的相守,不是因为执念,而是因为繁衍本能。
雄鸟觅食饲喂雌鸟,不是因为爱意,而是为了保障后代的孕育;
兽类雌雄相伴,不是因为眷恋,而是为了共同守护幼崽、抵御天敌。
它们没有悲欢离合的纠结,没有付出与回报的计较,更没有爱而不得的痛苦。
因为它们的“爱”,本就不是爱,只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为了活下去、传下去而不得不做的选择。
人类,却偏偏要用自己的认知,给这份本能赋予华丽的意义。
我们将禽兽的本能相伴,解读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贞;
将它们的本能守护,歌颂为“生死相依”的深情;
将它们的物种延续,美化为“为爱坚守”的传奇。
这份解读,本质上是人类的实用主义作祟——我们渴望一份纯粹、坚定、无需费力维系的爱,却在现实的情爱中屡屡受挫,于是便将这份渴望,投射到禽兽身上,给它们的本能贴上“爱”的光环,以此慰藉自己,逃避现实中情爱的复杂与不堪。
我们总说,禽兽之爱比人类更纯粹。却忘了,纯粹的背后,是生命的短暂与认知的匮乏。
它们没有能力去思考爱的意义,没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伴侣,更没有能力去经历情爱中的挣扎与成长。
它们的“坚贞”,不过是没有选择的被动坚守,是生命有限之下的无奈相伴。
人类的情爱,之所以复杂,之所以充满痛苦与遗憾,恰恰是因为我们有思想、有欲望、有选择;
我们渴望的爱,不是简单的本能相伴,而是灵魂的共鸣、心意的相通,是历经琐碎仍选择相守、历经伤害仍选择包容的勇气。
人类的实用主义,却让我们陷入了认知的误区。
我们宁愿相信禽兽那没有思想、没有温度的本能,也不愿面对人类情爱中的不完美;
我们宁愿追捧那些被美化的兽爱幻象,也不愿承认,自己所艳羡的“坚贞”,不过是人类赋予的虚名。
我们给兽爱贴上“耀眼的光环”,本质上是对现实情爱的逃避,是对自身无力维系一份深情的妥协,更是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掩盖着人类情爱中的脆弱与不堪。
如今,再看见那些成对相伴的禽兽,心中再无艳羡,只剩一份清醒与淡然。
我终于明白,禽兽之爱,从来都不是爱,只是生存的本能;
世人所艳羡的坚贞,不是真相,只是人类实用主义赋予的光环。
人类的情爱,或许复杂,或许痛苦,或许充满遗憾,但它远比禽兽的本能更有温度、更有意义——它包含着挣扎与成长、付出与回报、遗憾与释然,这才是人间情爱的本真模样。
放下对兽爱的盲目艳羡,褪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光环,直面人类情爱的复杂与不完美,才算真正读懂了爱,读懂了人与禽兽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