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个人专辑】:诗人武耀贵 : 活着,就是把泪咽下 ,向劳动者致敬!向农民工问好!
原创 刚哥的诗屋 刚哥的诗屋 刚哥的诗屋
武耀贵 | 活着,就是把泪咽下
—— 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用尽全力
刚哥题记: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种人?他们从来不说自己苦,从来不说自己累,从来不说自己疼。他们把所有的难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泪都憋回眼眶里,然后抬起头,对着这个世界挤出一个笑。他们是凌晨四点就出门的环卫工,是桥洞下蜷缩着等活干的农民工,是工地上顶着烈日绑钢筋的建筑工,是那个把一辈子都修了铁路、老了却不知道该去哪儿的退伍老兵。他们是我们每天都能看见,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的人。我们走在这座城市干净的马路上,没有人会去想,这条路是谁扫的。我们开车驶过深夜刚刚铺好的柏油路,没有人会去想,修路的人睡在哪里。我们抱怨外卖送慢了、快递送晚了,没有人会去想,那个给你送东西的人,他今天吃了吗,他住在哪儿,他的孩子是不是也在等着他回家。这个时代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心疼任何一个走得慢的人。但总得有人停下来,看一看那些被落在后面的人。总得有人记住,那些沉默着、忍耐着、用尽全力活着的面孔。今天,我想请你停下来。就一会儿。听听一个叫武耀贵的老铁道兵,用他握了一辈子风枪的手,一笔一划写下的,关于活着这件事。
☆我住宾馆
车轮在桥脊呼啸奔涌,
驮着都市繁华,昼夜匆匆。
珠江于桥下翻卷汹汹,
似在追逐快节奏的幻梦。
桥下那片干燥的地垄,
聚着一群求职的老农。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中,
怀揣着淘金的炽热美梦。
家中高堂盼他孝养情浓,
稚子望他助学业飞虹。
贤妻腊月盼添件衣袄,
倚门遥望,盼归似盼救星。
可如今活儿难觅影踪,
空有蛮力却无处可用。
为省每一文碎银铜,
他们桥下苦把机会等。
桥下暂把风雨来挡拢,
省下房钱也算把财拢。
喝着凉水啃冷硬馍头,
莫惯坏这无底洞的胃宠。
渗血指头缠白色胶布,
寒风吹裂干裂的唇缝。
啃着冷馍,却谈笑由衷。
多情记者将场景接通,
连线千里外书声正隆。
女儿见爸爸这般苦状,
泪水如泉倾泄难收笼。
“爸爸呀,爸爸,
你住哪儿,你吃得啥饭?”
爸爸微笑着把话儿送:
“我住宾馆,海鲜香浓。”
刚哥点评:
这世界上有一种谎言,比所有的真话都更让人心碎。一个在桥洞下过夜的男人,身上盖着的是城市的尾气和江风,手里攥着的是能把牙崩掉的冷馒头,手上缠着渗血的胶布。然后,手机响了,屏幕那头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孩子问他,爸爸,你在哪儿,你吃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座他永远住不进去的繁华都市,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冷硬的馒头,然后把一辈子的辛酸全咽进肚子里,挤出一个笑容说:爸爸住宾馆,吃海鲜呢。这一刻,他不是在骗女儿,他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守护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全部想象。他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活干,不知道下顿饭在哪里,但他知道,闺女的学费不能断,闺女心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爸爸不能倒。朋友们,当你在深夜点着外卖挑剔口味的时候,请你记住,有一个父亲,正在某座城市的桥洞下,笑着告诉他的孩子,他在吃海鲜大餐。
● 旅游
年届古稀,
腿脚尚健,
我怀揣憧憬,欲赴远方之约。
诗与梦的召唤,
在心底奏响激昂乐章。
布达拉宫,神圣而庄严;
敦煌佛窟,千年的璀璨。
青海湖碧波荡漾,
雪域高原,纯净如梦幻天堂。
我匆匆而来,未及细赏你的模样,
心却早已飞向青藏线的沧桑。
九寨沟的斑斓,峨眉山的灵秀,
枫叶似火,杜鹃如血绽放。
你的美,在我梦中久久回荡,
可此刻,我先踏上西昌成昆线的轨道。
宣化古城的居士林,静谧安详;
张家口大境门,历史的沧桑。
我满怀敬意,却无暇驻足凝望,
桑干河畔的王家湾,大秦线的荣光在召唤。
遵化清东陵,古迹的辉煌;
三屯营,岁月的回响。
并非我不爱这古韵悠长,
大黑汀水库,烈士雕像,
引滦入津的回忆,在心底滚烫。
我脚步不停,走遍祖国山岗,
踏遍华夏大地的繁荣景象。
行囊中,烟酒点心伴我一路芬芳,
每一处风景,我都用心收藏。
无论是荒僻的山野,
还是险峻的悬崖绝嶂,
我急切奔赴烈士陵园的方向,
献上一位老铁道兵深沉的衷肠。
刚哥点评:
我知道武耀贵写的是他自己,他退休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别人问他去了哪些景点,他说不上来。他记得的,是成昆线边上那座长满荒草的烈士陵园,是大秦线尽头那块被风雨磨平了字迹的墓碑,是引滦入津工程旁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土堆。他去看布达拉宫,路过的是当年修青藏线时战友倒下的地方;他去九寨沟,心里想的是那些把命留在塌方隧道里的兄弟。他带着烟,带着酒,带着这辈子再也说不出口的话,一个坟头一个坟头地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他跪在那些荒草丛生的墓碑前,把酒洒在地上,把烟点着插在土里,然后坐很久很久,久到夕阳把他的影子和墓碑的影子融在一起。这不是旅游,这是一场迟到了四十年的告别。他要把那些永远停在二十岁的青春,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带到生命的终点。
●夜,静悄悄
当夜的幕纱还温柔地铺陈
黎明静得像一首无声梵音
城市沉溺于甜美的梦魂
似被月色轻吻的睡莲沉沉
一群农民工兄弟已聚于修路之滨
默默如礁,痴痴似守着星陨
他们目光牵盼那旭日初抡
如待圣火点亮希望之门
静静伫立,等七点钟声叩问
似在聆听命运轻启的纹印
等待里,他们和衣卧身
像倦航归港的船儿栖稳
初春寒意,针芒般刺扎心魂
他们却稳如峻岭,静若月轮
嗖嗖冷风,如野马肆意狂奔
吹不皱他们鼾声里的安稳
他们为何这般执着地等?
是盼百鸟欢歌奏响山林?
不,他们心藏淳朴的真诚
怕噪音惊扰市民甜美的梦枕
晨曦中,他们身影单薄却坚韧
似风雨中倔强扎根的孤笋
他们的等待,是无声动人的歌吟
在寂静黎明,浅唱善良与担当之深
当城市从沉睡中悠悠转身
如睡美人睁开惺忪眼神
他们起身,奔赴火热的劳动之阵
用粗糙双手为城市添彩织锦
他们的故事,是岁月长河的金印
在时光波心,永恒地熠熠留痕
刚哥点评:
你能想象吗,凌晨四点钟,零下几度的街头,一群人裹着破旧的工服,像被遗弃的石头一样蜷缩在马路边上。他们旁边就是能遮风挡雨的车厢,他们手里就是能发动暖风的钥匙。但他们不敢。因为那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会吵醒整条街。会吵醒你。会吵醒那个刚刚加完班好不容易睡着的年轻人,会吵醒那个夜里哭闹了好几次才哄睡的婴儿,会吵醒那个神经衰弱天不亮就再也睡不着的老人。所以他们选择让自己冻着。他们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用体温对抗整个寒冬的凌晨,就为了让你,能多睡那珍贵的一个小时。朋友们,当你走在宽阔平坦的大街上,当你开车驶过深夜刚刚铺好的柏油路,请你记住,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平坦,都曾经有人用自己冰凉的体温,替你暖过。
●他们也是最可爱的人
在岁月幽邃长河岸畔
他们挥洒辛勤的汗
如星芒,于夜的幕里闪
又似那缥缈云缕,融进蓝天的浩瀚
把清洁亮丽,细心嵌进城乡的画卷
当晨光驱散夜的轻幔
你悠然漫步洁净街沿
目光抚过翠绿风景带
宛如翻阅自然写就的诗篇
或是奔赴工作的前线
或是踏上远方未知的航线
或是迈进写字楼,卷入忙碌的波澜
或是踏入校园,追逐梦想的星焰
可曾有片刻,思绪飘远
想起那默默奉献的伙伴
他们质朴如脚下的尘烟
勤劳似不倦的耕辕
夜半更深,笤帚舞旋
大街小巷,清扫不倦
为城市扮靓容颜
还市民清爽体验
默默无言,无怨亦无叹
微薄薪酬,难掩坚毅的肝胆
有人已步入花甲之年
两鬓霜雪,刻满岁月的辛酸
为儿女学业的梦圆
为爹娘安康的祈愿
他们似不停的陀螺飞转
在生活轨道上无休盘旋
顾不上远方鸟语花鲜
这群五十年代的魂念
带着岁月赐予的勇胆
诚恳回应我的探言
那话语,像冬日暖阳般暖
“我能自立,不把儿女牵
更不忍让国家添负担”
这是何等纯净的理念
如澄澈月光,照亮心灵的港湾
这是多么质朴的语言
似山间清泉,流淌担当的情绵
他们,应被尊重光环缠
他们,值得礼赞歌声传
在时光的锦缎画卷
他们是最可爱的华笺
刚哥点评:
武耀贵在这首诗背后,藏了两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一个是他在街头采访过的环卫工,六十多岁了,满头白发,问他为什么这么苦还要干,老人家说: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给儿女添麻烦,更不能给国家添负担。另一个是他老家的邻居,六十八岁那年还在村里看公共卫生间,一个月一千两百块钱。有一天早上,家里人叫他回家吃饭,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死在了那个堆满清洁工具的小休息室里,手里还攥着第二天要用的扫帚。他的老伴儿,身体也不好,医生说要做心脏支架,她说没钱,不做了,拖了两年,六十九岁那年也走了。走之前有人问她,要不要去大队要点赔偿,毕竟人是在工作岗位上没的。她说,人家大队干部是好心,看我们穷才给的这个活,咱不能得了好还去麻烦人家,咱不能坏良心。朋友们,你们听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这片土地上最沉默、最善良、最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一群人。他们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难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地、轻轻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武耀贵写这首诗,是想替他们喊一声:我们记得你们,你们是这个国家,最最可爱的人。
刚哥说:
我有时候想,人这一辈子,到底什么才算活过。是挣了多少钱,住了多大的房子,去过多少地方吗。后来我慢慢觉得,真正活过的人,是那些被生活打倒了一千次,却一千零一次爬起来的人。是那个明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却还是咬着牙把孩子送进了大学的人。是那个手指头缠着胶布、嘴唇干裂出血,却对着电话说“我挺好”的人。是那个老了老了,不想给儿女添麻烦,宁愿自己拖着病、忍着疼、一个人扛着的人。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他们只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日子一天一天地撑下去。他们把眼泪留给自己,把笑容留给家人。他们把苦难嚼碎了咽下去,把体面留给了这个世界。我们总是忙着往前跑,忙着追赶那些好像很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的东西,却很少停下来,回头看一看那些被我们落在身后的人。那些修路的人,那些扫街的人,那些盖楼的人,那些种地的人。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脊梁,他们才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最值得被记住的面孔。武耀贵替我们看见了他们,记住了他们,把他们刻进了文字里。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读完这些故事之后,对自己身边的普通人,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温柔,多一点心疼。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一生,写着一首无声的诗。
诗人档案:
武耀贵,中共党员,太原诗词学会理事。二十岁穿上军装,成为铁道兵,把最好的青春交给了共和国的枕木与钢轨……。他见过隧道里的生离死别,摸过工友被风枪震裂的虎口,听过塌方前最后一声呼喊……。他这辈子是修路的。现在老了,握不住风枪了,他拿起笔,开始修另一条路。一条通往人心最柔软、最荒凉、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的路。
刚哥的诗屋:
这里是平凡人的史诗,是沉默者的回音壁。
互动话题:
1. 你的父亲,对你说过最让你心疼的一句“谎话”是什么?
2.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默默付出、却从不求回报的人?在评论区说出他的故事,让这份温暖被看见。
往期回顾:
【个人专辑】:武耀贵 | 战友,我想你
【个人专辑】:武耀贵 | 他们的名字,刻在铁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