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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长卷,两代夕阳
文/盛百珍(辽宁台安)
岁月长河缓缓流淌,六七十年代,恰似一幅质朴厚重的水墨长卷,徐徐铺展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人间烟火与寻常岁月。
彼时物资匮乏、生活清苦,乡间老者大多安守庭院,日子平淡安稳,无过重俗世牵绊,亦无纷繁生活压力。闲来无事,便帮衬儿女照看孙辈,些许细碎陪伴,便足以满心欢喜。盛夏时节,一把芭蕉蒲扇,一方小木矮凳,老人们围坐在老柳树下闲话家常,晚风拂面,家长里短、烟火琐事娓娓道来,直至月色西沉,夜色渐浓,才缓缓踱步归家安歇。
寒冬腊月,邻里温情最是浓厚。三五老友围坐邻家暖炕,泥火盆暖意融融,驱散冬日寒凉。众人盘腿而坐,一杆老烟袋盛满旱烟,青烟袅袅,缓缓吐出层层烟圈,时不时抬手压实烟丝,悠然自得,眉眼间尽是朴素又踏实的幸福感。
那个年代,老人是一家的根基,手握家中生计权责,言行有分量,处事有主见,晚辈皆心存敬畏、恭顺孝顺。家中来客,孩童从不登桌落座,只静静立在一旁,懂事守礼,满眼皆是安分与乖巧。待到子女成家立业、独立门户,老人便不再插手晚辈生计,各自谋生、安稳度日,分寸有度,互不拖累。
六七十年代的长者一生饱经风霜,日子藏着数不尽的艰辛与清贫,却也有着血脉相依的温情、邻里相守的暖意。一家人风雨同舟、彼此扶持,于清贫中坚守本心,于烟火里热爱生活,孩童纯真烂漫,岁月温柔绵长。那段难忘的旧时光,如一曲低沉悠长的老歌,萦绕岁月、沉淀初心,蓦然回望,依旧能触摸到旧岁月的温柔暖意,汲取平凡生活的力量。
自九十年代起,时代日新月异,大批老人陆续退休,却未曾真正卸下肩头责任。半生辛劳未歇,晚年又扛起照料孙辈的重担,奔赴子女城中居所,默默做起无偿保姆。三餐烟火、洗衣除尘、收拾家务,日日奔波于市井菜场、校园门口。指尖摩挲果蔬纹路,如同细数半生沧桑;市井寒暄,烟火往来,藏尽人间百味。手中沉沉的塑料袋,装着三餐烟火,也装着半生苦辣、岁月酸甜。
无数老夫老妻,牵挂穿梭于城乡之间,这般无偿操劳,一守便是十余载。寄身儿女家中,谨言慎行,事事隐忍克制,偶有小病也咬牙坚持,不肯停歇。
日前街头偶遇一位卖葱的老者,闲谈间坦言,只想早早把菜卖完,赶回家里做饭忙活。他说老伴常年去女儿家帮忙操持家事,一分酬劳没有,时常还要自行贴补开销,默默付出毫无怨言。
常有长者感慨往昔:六七十年代,人人起早贪黑、战天斗地,心怀热忱,终日忙碌也不觉疲惫。如今年迈本应卸下疲惫,闲逸度日,听歌起舞、棋牌消遣、结伴出游、安享清欢。可现实之中,半数以上的当代老人,依旧为儿女奔波劳碌、倾尽所有,甘愿做家庭最安稳的后盾,默默守候一家人生活起居,成为烟火人间里,沉默又深情的岁月守护者。
2026.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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