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火里的温柔
--汪曾祺话亲情
葛国顺
汪曾祺是中国当代作家、散文家、戏剧家、京派作家的代表人物。 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写草木、写吃食、写人间百态,骨子里写的都是 “情”。亲情是根,友情是枝,爱情是花,三者相融,才长成他笔下那棵温柔的人间草木。他从不写大悲大喜,只在一饭一蔬、一言一笑里,把深情藏得妥帖。
读汪曾祺的文字,总像冬夜围炉,温一壶淡酒。酒不烈,却暖得人从指尖到心底都发着软光。那光,便是他一生藏在烟火里的亲情、友情、爱情,淡而弥远,清而愈浓。
说起汪曾祺说亲情,在他著作中:《多年父子成兄弟》写父亲与自己、自己与儿子的平等亲情。(散文,收录于《人间草木》、《逝水》(散文集),自传性回忆,含祖父、父亲、继母、母亲的片段、《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专写家庭温暖与日常(散文集)、以及《汪曾祺家书》:致妻儿、弟妹的书信,质朴深情等。
汪曾祺深受父亲的影响,会吃会画会玩儿。汪曾祺的父亲汪菊生是个 “孩子头”,是他真正的幕后大佬。汪曾祺小时候帮自己的父亲画画,刻章,会扎五彩风筝,会拉胡琴等各种乐器,捣鼓各种手工。他是一个精神世界格外丰富的人,所以情绪也很稳定。他爱跟孩子玩儿,孩子们也爱跟他玩儿。元宵,他会做荷花灯;清明,他要给孩子们风筝;天热的时候会买小西瓜镂空做成西瓜灯等。汪曾祺小的时候偏科很严重,语文好但是数学差,但是他的爸爸从来不会苛责他,关心成绩但不强求。汪父的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也让汪曾祺正能量满满。汪曾祺的父亲从来不会指指点点,顶多给孩子点建议。他特别开明。他十七岁写情书时,凑在一旁瞎出主意。喝酒时给儿子也倒一杯,抽烟时抽出两根,先给汪曾祺点上火。母亲早逝,记忆里只剩大头菜的淡香,父亲便年年亲手做精致冥衣,把四季的思念都缝进纸衣的纹理里。后来他做了父亲,也把这份温柔传下去:下放时为给儿子回信自学拼音,驼背仍背着幼女走在长安街上。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不是威严,是 “爱就该自在如风” 的模样。于是一家三代,没有尊卑,只有灯火可亲,把寻常日子过成了诗。
汪曾祺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有趣与豁达。很多人都不知道《沙家浜》就是他写的,而且他还有很多享誉全国的作品,都是60岁之后写的。别的大作家很多都是少年成名,30岁之前写出代表作。但是汪曾祺不是,他属于越活越有能量的人。
汪曾祺的父亲给他的爱和理解,这些足以帮他度过无数艰难的岁月,都是能在生活的无常中尝出滋味儿来。他70岁的时候依然对世界保持着好奇,他会蹲在街边儿看修鞋匠干活干半天,为了吃一口正宗的淮扬菜,他专门坐火车到扬州。他收藏各种酱菜坛子,按朝代分类,自称咸菜博物馆馆长。成名之后,他拒绝参加大师讲座,理由是家里昙花要开,花等他的时间要比观众更久。
“多年父子成兄弟”,是汪曾祺对亲情的绝妙诠释与懂得。 汪曾祺的儿女甚至孙女儿的称呼他是老头儿,但在汪曾祺看来,叫人敬畏的父母是最没有意思的。一个想用自己理想的模式塑造自己的孩子才是愚蠢的。童年是人一生的底色,看过的书,见过的东西,听过的道理,会终身伴随着你潜移默化发生作用。
合上书卷,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温和的老人,坐在灯下,慢慢写着: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旧友来访,清茶一杯;爱人在侧,岁月安稳。多读一点汪曾祺,你生活的世界也会因此变得温暖而开阔。汪曾祺说:“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他们很温暖。”“我注视他们很多很多日子人间入梦,我投入了的却是真情。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他。” 以情为墨,以真为笔,把平凡日子,写成了最动人的人间诗行,这便是汪曾祺的一生。
(2026.4写于草页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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