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酒为伴
文/杨志国
我喜欢喝酒，并且很喜欢豪饮。我喜欢似醉非醉时那说话不吐不快的真言真情的样子。这是年轻时常常发生的事。近日，偶然在存放的陈酒中拎出一瓶衛河王，那美女手托酒杯与名酒竞争的优雅图案落入眼帘。打开包装盒生产日期显示990921021清晰可见，拧开瓶盖，那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涌出来，辛辣里带着粮食的醇香。我倒了一杯，只抿了一口，眼眶就热了。
这些年喝过茅台五粮液，喝过洋酒红酒，可没有一种酒能像卫河王这样，一口下去，就把几十年的光阴都送到你眼前。
我是临清生人，临清长大。卫运河的水滋养着这座小城，也滋养着临清人骨子里的豪爽。我七四年下乡，七五年参加工作。那时候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热情。年轻人凑在一起，口袋里没几个钱，可嗓门大得很。下了班，几个工友一招呼，就在宿舍里摆开了场子。没有像样的菜，花生米、咸鸡蛋、拌黄瓜，再弄点猪头肉，就算是丰盛的了。酒必是临清酒，卫河陈酿、卫河王、陈酒，后来还有了独占鳌头、一帆风顺——这些名字听着就提气。
那时候喝酒，不计较菜的好坏，只讲究一个“尽”字。尽兴，尽情，也尽可能。小聚时我喝半斤左右，遇上高兴的日子，也能喝到八两。酒一下肚，话就多了，嗓门提高了八度。酒壮英雄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酒桌上全倒了出来；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几杯下去肩膀就松了。有人吹牛，有人诉苦，有人借着酒劲儿表白，有人喝多了唱起跑了调的歌曲。没有人觉得谁失态，因为大家都一样。那样的夜晚，电灯泡子昏黄，烟味儿呛人，可那种热腾腾的感觉，后来再也没有过。
酒这东西，小饮是养生。中医讲酒行药势，通血脉，散湿气。年轻时不懂这些，只晓得喝下去暖洋洋的，胸口那团火就烧旺了。现在才明白，酒的好处不在药理，在那片刻的松快。生活里的琐碎和疲惫，被酒一泡，在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吹嘘和热烈的言语交流中就软了，就化了，暂时没了形状。
壶里乾坤大，杯里日月长。这话说得好。一杯酒里，装得下天南海北，也装得下几十年光阴。我们这些人，从少年喝到白头，酒量没见长，话倒是越喝越少。不是没话说了，是有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所幸都在酒里了，碰杯时眼神一对，什么都明白。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人活到一定岁数，就懂了这话的分量。名利场上的事，大多与己无关了，剩下的就是身边这几个人，几杯酒。每次聚会，无论是老同学还是老同事老友们都还在，虽然有人已经走了，但提起名字，大家还是要给他倒上一杯，搁在桌上。我们都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个空位子，但在这之前，能喝就喝，能聚就聚。开心生活，生命需要快乐来养护。
那箱衛河王还有两瓶我还留着，没舍得喝完，珍藏也珍惜，保存27年了。那是家乡的酒，酒里头有着满满的家乡情谊。亲友们团聚时就倒上一杯，慢慢抿。酒还是那个味道，可人不是当年的人了。但这样也好，酒在，根就在，那些年月就在。假如有一天我会老得端不动酒杯，可只要这酒还酿着，临清就还是那个临清，我也还是那个十八岁的我。
我喜欢喝二两，以酒交友重情义。我信奉“酒越喝情谊越厚，钱越玩情谊越薄”的哲理。我爱喝衛河酒，她深藏着运河的情感，她深藏着家乡的厚重和我五十多年的美好记忆……
2026.04.26.11：16
作者简介：杨志国，中共党员，临清市老年大学学员，临清市作家协会会员，《当代新文学》作协理事，编辑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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