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敬可爱可叹
——为国骂大师李更先生存照
孔巷志 咸宁孔子促进会会长
春节前后的严重失眠，都是城外惹的祸。他送给我一本由他作序的李更《时间记忆》,便立马让我失去了时间记忆。象当年拜读二月河的《康熙大帝》一样，一字不漏，通宵达旦。关键是“姓李，名更，字汉疫”，“文坛冷枪手”，（王蒙语）,“大陆李敖”，“文化晃晃”。甚至“大骂余秋雨”，“痛打王朔”等火辣的网络暴语，活脱脱一个梁山好汉。更有那些极具广告色彩的什么《摸痒了，还是摸痛了》，《向后进看齐》，《绑赴文坛》等蛊惑眼球的书名，诱我连日恶补，竟夜追剧。倒让我歪打正着的躲过了霸你没商量的春晚的骚扰。最让人大开眼界，忍俊不禁，不能停息的是从头到尾不拘一格，痛快淋漓的叫骂声。这些叫骂夹杂着轻蔑的嘲笑，辛辣的挖苦，犀利的讽刺，诙谐的幽默，巧妙的联想，机智的调侃。这些叫骂妙语连珠，趣意横生，彼起此伏，应接不暇。让人称快，让人惊怵，让人震撼，让人汗颜。比如:“政客互相攻击就是民主的体现，文人互相攻击才是文坛的活力”,“自由一定是个女神，她让阳痿者有了起来的欲望”,“高调往往是崩溃前期，就像交响乐，结束前是全曲最高音”，“拔河是最能体现中国人特质的运动，就是扯皮。现在叫内卷”，“在中国，盗版是读者对作家的最好认可”……这叫骂从武汉骂到珠海，从诗坛骂到文坛，从小人名人，从文人骂到国人。仍不罢休，又从今人骂到古人，把范仲淹写岳阳楼记的道听途说，凭空想象的小隐私也给抖了出来。还嫌不够，从中国又骂到外国，把美国几个过气总统的人头马面老虎屁股都狠狠的摸了一把，骂得荡气回肠。更有甚者，竟将中国主流文学200个名宿将一次性集体开骂，逐一点名，公开叫板。而且多是一句话，一针见血。就连诺奖得主莫言也不放过。说他的作品是“语言薄布泥沙俱下”，堪称当今中国文坛首席国骂大师。古今中外无出其右者。虽有群起而攻之势，竟却随之偃旗息鼓矣!
窃以为杂文无后，到鲁迅已经写完。殊不知斜刺里杀出一匹黑马，异军突起。且今日李更比往日之鲁迅文胆更大，文气更敖，文刀更快，文语更毒。真是孤陋寡闻了。诚当为有司未将李更当做极右捉拿归案的开放包容翘指点赞，更为李更的无私无畏深表可敬可爱。
一，可敬
敬者气也。气乃灵魂之骨。李更的作品常常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气场，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坦然正气，毅然勇气和傲然骨气 。让人无有辩驳之口，还手之力。这股气来自其骨子里的淡泊名利和无求，人到无求品自高；来自其对社会乱像的嫉恶如仇和无畏，无私才能无畏；来自其文以载道，评以护道的文学立场，更来自一个身处生活底层为民请命的文化良心。因此现实主义的批判精神便当然的成为 他的文学性格文学使命和 文学自觉。高尔基一再强调批判现实主义重在反映现实生活的不公及制度的弊端。李更正是秉承这一原则，独自游弋在 现实生活的最底层，最深处，最苦中，他的《十大文化麻婆》,”苟活是小人物生命的意义”，“不要赚穷人的钱”等，聆听的是呻吟，扫描的是抱怨 ，感受的是无奈， 传递的是情感，担当的是使命。所以他能义无反顾，无所顾忌。敢于不搞人脸辨识，不计后果，不观颜攃色 ，左顾右盼，更不搞中药铺引经据典的学究龙套，总是独来独往，直来直去，快言快语 ，直指要害，针砭时弊 。他惯于以对社会现实亲自体验的直观，以短信短语的快捷方式直击。尤其对体制内的文学霸凌和资源独揽更是深恶痛绝。视文学领域的”命题文章”和教育领域的”应试学习”为窒息文学发展和制约学生成长的沉疴和毒瘤，欲奋力铲之而后快! 对粉饰的文学功能，固化的文学模式和本位的文学理论的冷峻观察、深刻思考和无情抨击，体现出难能可贵的不媚权贵，不媚情势，不媚流俗，不随波逐流的独立人格和担当精神。其批判理论虽非全然系统而精准，但其不为名者讳，不为贤者讳，不为亲者讳的坦荡气质和无畏胆识彰显了其可贵的文人骨气和可爱的社会担当，尤其在媚气日盛的当下。
二，可爱
爱者性也。李更其人，性诚如金，性直如针，性热如火。子曰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李更的可爱最可贵的是真诚，无论好话坏话好说歹说全是掏心掏肺的真话。本质上不参假，形式上不弄虚。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其真诚的力量源泉来自于他对社会现象的细致观察、切身体念验和认真研究，透过生活现象看到了社会本质，戳痛了他亲民的良知，唤醒了他止于至善的道德。李更的可爱最难得的是直率。直者正也。欲修其身先正其心，心直方能身正，心快才能口直。纵观李更的杂文，杂文诗及杂文画 ，无论是语言，还是韵律，抑或色彩，一个共同的个性特征就是天真率直，无论评人论事，都是直来直去，一针见血，直击要害。虽处庙堂之远，却深感其”民”正而言顺。李更的可爱最燎人的是他始终有一颗熊熊燃烧的顽劣的赤子童心。李更的作品无处不在的看到了他对文学艺术的狂热，对现实生活的火热，对亲人朋友的炽热。迄今为止他做了三件轰动文坛朝野的大事:一是十七岁自办诗刊，著名诗人顾城率先投稿，二是一次性开涮200个中国文坛大佬，三是新近出了一部400页5公斤的个人画集。他对现实生活的火热犹如一盆热气腾腾的四川的麻辣火锅，全是生鲜食材，开胃佐料的大排档和站着喝酒 ，撸起袖子夹菜，敞开胸脯说话的下里巴人。他的视觉和笔触总是在社会弱势群体和平凡小人物的命运中游弋。在《特区女人素描》中浓墨泼洒渺小卑微的底层生活。这种关怀和批判不是抽象的说教，而是直面扫描，把镜头对准“引车卖浆者流”，在人间悲情中挖掘文学本能的美。他构建了一种敞开式，简短式的社会对话系统，赋予文学内在的生命意义，使得文学批评充满了人性的温度和任性的可爱。
三 ，可叹
可敬可爱之余亦为李更感到叹息。叹者时也。时不我待的使命和生不逢时的无奈将他变异成一只“孤独哀嚎的乌鸦”。生存处境和批评实践所面临的深度局限，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中国文学现状的复杂性与文学病态的表里脉象。文学病态只是来自社会病态的一个文化侧影。他能做到的也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就事论事，吆喝几声叫骂几句的干得罪人。杂文式微，掉头做杂文诗，诗坛太乱，转而作杂文画。然而万变难改其真诚直率的良知和嫉恶如仇的秉性。他的“无韵之韵”的病态歌吟和“不像之像”的怪诞画作依然藏不住孙悟空愤懑不平的猴子尾巴。这种迷茫而无奈的困顿使他常常陷入对文学和文学批评乃至自身情感爱恨交加的两难境地。信念性格使然与社会现实的矛盾，文以载道的责任与文难自主的文学环境以及文学的道德暧昧，使他成为一个孤独的愤怒者，在宏大体系与自身局限的挣扎中使李更型批判现实主义精神蒙上了一层令人扼腕称叹的悲剧色彩。
以其可敬的批判勇气，可爱的人性关怀和可叹的孤独局限，他的个体游击型非学究式且信马由缰的批评方式，在广博的文化领域进行独具个性的思考与挣扎是对浮世奢靡和文坛浊流的反抗，也是对平凡生命和文学本质的回归。他以自己的悲壮构筑了一座当代中国文学批评中复杂而鲜明的坐标。
（作者系咸宁市孔子文化促进会名誉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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