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打雀儿》
吉耀国(吉林)
我小的时候,很迷恋打雀儿。天天早晨太阳刚一冒红,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拿起三两盘铁夾子,朝门外跑去。妈妈每每大声喊我:快点儿回来吃早饭,别耽误上学!
清明时节一到,山里的雀儿陆续地开始来了。有三道眉儿、蓝腚缸儿、黄豆辨儿、青头楞和乎巴喇等等。家乡人都惯称它们山雀儿。我打雀儿最常去的是家西的大壕沟,从南头儿进去,嘴里吹着口哨儿,总是能见着几只溜子(雀儿名)在前边蹦哒,便蹲下来用手挠个小土坑,把铁夾子支起来培上土,虫子露在外面。然后跑出壕外绕过去再进沟里,迎头慢慢向山雀儿走去。山雀儿见到人马上掉头,向埋夾子的方向蹦哒去了,我在后边暗自欢喜。离夾子越来越近了,我的心也绷的紧紧的。雀儿到了土埋的夾子跟前,它发现了虫子,高兴中也很警惕,向四周瞧了瞧,终于架不住美食的诱惑,用尖尖的小嘴去叨虫子,啪的一声被铁夾子夾住了。正应验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那句老话呀!
乎巴喇是一种很大的山雀儿,体重约是三道眉儿的三四倍。它不爱在壕沟底下活动,专往沟顶、土包和树杈子上落。所有的雀儿都是顶风叨虫,我把铁夾子埋在顶风处的小土堆上,它见到虫子后,考虑都不考虑,立即扎下身子去叨虫,啪的一声就被铁夾子夾住了。乎巴喇的生命力很强,被铁夾子夾住的它,很少死亡,扑楞着挣扎着带动着夾子滚动。从铁夾子取下它的时候,要小心那尖尖的嘴叨手,它是只很凶狠的雀儿哟。
我 用手指把活着的雀儿掐死后,装进衣兜里,带回给爷爷用火盆烧着吃。我在家匆忙吃上几口饭,便背起书包上学去了。有时候放学回来撂下书包刚要拿起铁夾子,爷爷叫着我的乳名说:宝柱儿,我还给你留着一个烧熟的雀儿呢,吃完了再去打吧,挺香的。哈,俗话说任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这雀儿肉能不香嘛!
到了小滿,是山雀儿来得最多的时候。俗话说小滿雀来全。那些羽毛各异不知名字的种种雀儿类,像集会一样纷纷地都来了,使我们这些孩子特别兴奋,饭都顾不上吃了。一到星期放假,就成天不着家了,在壕沟和野地里乱窜着去打雀儿。屯前的大坑里有水,中午天儿热雀儿也口渴,成帮结伙地飞来大坑喝水,我们小孩子在水坑边儿上埋好了夾子,躲在远处的树毛毛后边偷着看,一只两只三五只,大多数飞落了下来后,口渴中因贪吃虫儿被铁夾子夾住。等其余的雀儿被吓飞了,我们起身跑过去起夾子,然后再次埋好,把打住的雀儿装进鼓鼓的衣兜里,乐得又跑回树毛毛后边躲了起来,等待着下一帮的雀儿飞来落下……
多年过去喽,小时候打雀儿的往事,成了今天的故事。现在的鸟类是国家保护的对像,再也没有人打雀儿了。那些每到春天来到家乡的山雀儿,也不怕人儿了,经常飞进屯子里,蹦哒在房前屋后的果树下,或跳跃于围园的篱笆上,叽叽喳喳吱吱啾啾地叫个不停。人们与鸟类和睦相处,共同享受着大自然界中的美好和谐!
2026年4月于公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