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人数

作者/马雁峰

       酒馆包间的餐桌上，老朱举着一瓶五粮液：“初中毕业50周年聚会，我是老班长，献上一瓶好酒。”他又说聚餐AA制，互不劝酒、只唠同学嗑，不攀比地位。大家鼓掌通过。商富本来说感冒吃药喝不了酒，但一见是纯五粮液，立刻改了口："吃的不是头孢，没事。咱五年聚一次，不喝点酒有失情分。″同学们投来疑问地目光，他还继续解释着。同学们没接他话茬，都在相互寒暄，唠着家庭与健康。

      老商在商界混惯了，深知五粮液的分量。他主动给大家倒酒，点到为止。说老年人多喝无益，却给自己斟满一杯。大家面面相觑，老朱打趣：“老商是才高八斗，剩下两斗让我们分呐。”老商忙转移话题说，吃点菜不算赖，即刻夹了三个小龙虾。盘里只剩五个，同学们的筷子都躲着小龙虾。

       酒过一巡。老李说着城郊两垧地，日子安稳；老吴讲当小包工头，攥了点辛苦钱；老朱的书店撑了二十多年；老史靠字画过上了小康；老杨遭车祸成了拄拐人，靠″低保″维持生活。

    桌上最亮艳的是老商，他身穿名牌服饰，炫耀搞金融中介的辉煌，也哭诉陷入套路债的失败，但还拍胸脯说，″找对野路子照样挣钱，讲规矩的人只能当穷鬼”。他突然对老李和老杨说：“这顿饭，我替你们＇A′了。”同学们没搭话，席间只有碰杯声。农民老李想对老商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老杨挪凳子远离老周，怕碰脏了老商的西服。老朱端起酒杯:“老商，你有些话说得欠考虑，有些事做得不仗义。”老商想反驳，却没底气。

       饭局将散，老商环视着大家：“以后六个人多加沟通，五年后再聚，我一人买单。”“老商，你说错了，今天是五人聚餐。"老朱说着，目光就照在他身上。老商急了："明明来六个人，难道我们不识数？""我们都识数！"

老朱站起身说:“老李的2000元你还了吗？老杨摔坏腿那几年，你躲哪去了？”商富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老朱放下酒杯走出酒馆，回头道：老周保重，五年后的今日，咱们还在这"天地人酒馆"相会。

       老商独自趴在酒桌上喃喃着："五、六？六、五？″始终也没说出一个“人”字。

2026年4月29日

马雁峰，吉林省双辽市作家协会和诗词学会会员。文化名人，长春作协会员，《诗刊》社会员。九江文学社顾问。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西芳草文学社副社长。荣获2025年度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优秀作家》《文学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