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蕾
窗外是一片久旱的黄土。地皮龟裂着,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井水越来越浅,连田里的蟋蟀都哑了嗓子。村子里的人每天都抬着头望天,云来了又散,总是不肯停留。老人们说,这雨啊,像害羞的新娘子,迟迟不肯掀开红盖头。
直到那个黄昏。先是风来了,不急不缓地,卷起地上的尘土,送来一股潮湿的气息。然后是天边的云,黑压压地聚拢过来,厚厚地堆在天上。村里的人都从屋里出来了,站在屋檐下,谁也不说话。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仿佛能拧出水来。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像是大地深处的一声叹息。
第一滴雨落在我手背上,凉凉的,很快渗进了皮肤里。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雨密起来了,连成了线,连成了帘,最后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水汽。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起初是浑浊的土黄色,慢慢就清亮了,哗哗地唱着歌。
我伸出手去接。雨水在手心里聚成一小汪,微微晃动着,映出灰色的天光。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伸出手接雨,母亲总说会着凉,可我还是偷偷地接。那时候的雨好像特别甜,我用舌尖舔过,是清冽冽的味道。如今我又舔了舔掌心的雨水,味道没变,变的是我自己。
雨声渐渐小了,从急板变成了慢板。推开窗,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芬芳,那是被雨水唤醒的土地的气息。田埂上已经有人影在走动,赤着脚踩在水里,弯腰查看庄稼。枯黄的玉米叶舒展开了,尽管还带着憔悴,却已经有了生机。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细细的,潺潺的,像是大病初愈的人有了微弱的脉搏。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说这是幸事。久旱的时候,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土地都在喊渴,每一片叶子都在等待。等待是最磨人的,你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等到。而雨终于来的时候,那种释放,那种救赎,不亚于溺水者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雨彻底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余晖漏下来,给湿漉漉的世界镀上一层金边。孩子们跑出来了,在水洼里跳着,溅起的水花映着晚霞,像碎了的金子。女人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水汽,在村庄上空织成一幅朦胧的画。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雨后的世界洗去了尘埃,也洗去了人心头的焦灼。远处的山青了,近处的树绿了,连空气都是清甜的。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有了盼头。原来幸事不一定非得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可以是久旱之后的一场雨,是干渴得到滋润,是等待有了回响。
夜色慢慢合拢。蛙声起来了,此起彼伏,唱着一支古老的歌。田里的庄稼在悄悄生长,明天一早,该能看到新绿的芽尖了吧。我关上窗,屋里已经有些凉意。点上灯,光晕温柔地铺开,把雨夜隔在外面。而我知道,今夜会有好梦,梦里该是满世界的青翠,和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和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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