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醒来,推开窗户,看见远处的山已经从春日的朦胧里清晰起来,夏天的气息渐渐浓了。空气里已经有了些温热,是那种初夏特有的、带着草木蓬勃生机的暖。楼下的老树,叶子已经从嫩绿转为深绿,密密匝匝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人老了,觉就少。年轻时候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天不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看看天是怎么一点一点亮起来的,也是一种福气。
昨晚一个老姐妹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周围人的事——谁住了院,谁家孩子不省心,谁离婚了,谁破产了……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我在这头听着,心里头也跟着沉了一下。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也是巧,昨天下午无聊翻看视频号,听到一首歌,歌名叫《开心一点,一切都好》。旋律简简单单,歌词也不花哨,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可听着听着,心里头那些疙瘩好像慢慢就松开了。
我不懂什么音乐,但这首歌的调子慢慢悠悠的,像一个人在跟你拉家常。里头有句词儿说:“得到失去都是路过的云烟。”我听到这儿,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墙上划出一道亮光,转瞬又消失了。我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咂摸这句话的滋味。年轻时拼命争的、抢的、放不下的,如今回头看,哪一样带得走?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得失,到了这个年纪再看,也不过是路上的一段风景罢了。
其实这辈子早就想明白了——“聚散离合本就平常在人间”。年轻时候不懂事,总觉得朋友越多越好,姐妹越多越好。旅个游要呼朋引伴,转个街都要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后来慢慢就明白了,人这一辈子,能留下来的人就那么几个。前些日子收拾旧物,翻出一本褪了色的相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年轻时在学校拍的照片。很多人如今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就连当年最要好的那几个,也因为各奔东西,渐渐没了音讯。现在想想,能同行一段已是缘分,不必强求谁陪谁到终点。
2004年,我回了趟乡下老家。闲着没事,就爬到家附近的小山。几十年没走了,山上的路比以前窄了许多,山上全是旱死的小树和野草,走在上面发出嗑嚓嗑嚓的脆响。放眼望去,那几间白墙黑瓦的老房子还在,只是更旧了,更破了。虽然没人住了,但隐约还挂着门帘,门帘破破烂烂随风飘着。地上还是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羊粪蛋,看着闻着都还是那么亲切。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人站也站不稳,脸热辣辣的。我放慢脚步,走了很久,竟不觉得累。那时候我就觉得,“一段小路走着也觉得新鲜”,不是因为路有多美,而是心里没有赶路的急迫,也没有一定要到达什么地方的执念。
可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校长的一个眼色、家长的一句闲话,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好几天。歌里唱“不用在乎别人阴沉的脸”,这句话要是早三十年懂得就好了。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别人的脸色,说到底是他自己的心情,与你何干?都活到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退休以后,日子慢了下来。开始不习惯,总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后来慢慢就品出滋味来了。傍晚不再急着做什么,而是慢慢地走到阳台上,泡一壶茶,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歌里唱“慢的节奏也有温柔的诗篇”,这话真是不假。慢下来,才发现生活中有那么多被忽略的美好。阳台上那些花,以前忙得总忘了浇水,干死了;或者记起来就浇,泡死了。早晨和姐妹们练练走秀,时不时的也上上舞台。走得不好,但走的是一种心情。偶尔写写,感叹一下人生。喜欢用AI做视频,做出我喜欢的百味人生。
“放下疲惫,卸下沉重的挂念”——我听到这句的时候,眼眶有点热。年轻时候什么都放不下,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身体、学校里的是是非非,桩桩件件压在心上,喘不过气来。如今老人走了,孩子大了,自己也退休了,反倒轻松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想再多也没用。就像夏天的雷阵雨,你躲不躲它都要下,下完了天反而更清爽。
有时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天亮了也不上班。翻开手机听听文章,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有时老伴也睡不着,那就聊聊天。那一刻我真觉得,有一个同行伴侣,这辈子值了。
歌里还有一句——“一杯热茶暖了冰冷的时间”。我想,一杯白开水也是一样的。
说到底,人活一辈子,最不该辜负的就是自己。“对自己好点,开心度过每一天”,这话年轻时候听不进去,总觉得是没出息的话。如今到了这个岁数才真正懂了——这不是自私,是清醒。你好了,你身边的人才能好。
“开心一点,一切都好。别让忧愁把快乐赶跑,日子平凡也能过得热闹。笑一笑就能把幸福拥抱。”你看那公园里唱戏的老姐妹们,嗓子不一定好,可唱得比谁都带劲;你看那广场上跳舞的老太太们,舞步歪歪扭扭的,可笑得比谁都开心。笑一笑,就能把幸福拥抱——这不假,因为幸福本就是心里的感觉。
“放下烦恼心就不会老。”真正让人老的,不是岁数,是那些放不下的心事。脸上的皱纹算什么?谁老了没有?可心要是长了皱纹,那就真的老了。
你看,这清晨的风不是刚刚吹进来了吗?带着夏天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柔柔的,凉凉的,落在书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我的手背上。
手机里那首歌还在循环,翻来覆去地唱着最后一句——“只要笑着,就什么都难不倒”。我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心里忽然觉得敞亮了许多。
这首歌,我是真听进去了。
2026.4.29

作 者

王芳月,1966年出生,靖远县乌兰镇人,从教36年,中学一级教师,现已退休在家,喜欢走秀,唱歌,旅游,最喜欢看小说!偶尔也写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