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豪,我是一个劳动者
李千树
我自豪,我是一个劳动者。
我出生在一个劳动人民家庭。祖父曾是本地颇有名气的私塾先生,奈何兵荒马乱,打破了书桌的平静。他放下戒尺,投身抗战洪流,成为劳动人民的一员。到了父母这辈,已是地地道道的本分农民。父亲当过八路军,打过鬼子,负过伤;作为基干民兵,参加过解放战争的支前运动。解放后,他当过生产队长、贫协代表。母亲则是典型的劳动妇女,也做过妇女队长。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自幼便懂得生存的艰辛、生活的不易。五岁,第一次挎上筐子跟人上山拾柴。八岁,敢随大孩子攀上当地最高的凤凰山,背回一花筐柴草。十岁,不光拾柴捞草,还开始捉蝎子、挖草药,贴补家用,也供自己上学——交学费,买笔墨本子。稍大些,便帮父亲和姐姐们在自留地或生产队里:春刨地,夏耘草,秋收获,冬挑粪。我割过麦,打过场,脱过坯,造过炕,推过磨,拉过碾,赶过毛驴,喂过牛羊。未及成年,已能挣到十个工分。曾因挑担过重,被父亲心疼地责骂;也曾因割草塞满屋院,被母亲夸奖。我曾在悬崖峭壁上刨草药,险些坠入深谷;也曾在狂风里为生产队往山下挑草,差点被吹下深涧。即便如此,我仍为自己劳动者的出身与身份,感到由衷的骄傲。
高考的春风,终于让我跨越了城乡的鸿沟。在师范、在大学,我日以继夜地读书,废寝忘餐地学习。毕业后,先在三尺讲台育桃李,夜阑更深备课忙。转调企业后,从最基层的宣传干事做起,下煤井,钻巷道,爬掌子面,与煤矿工人同乘一罐笼,同洗一池洗澡水。我懂得了煤块的来之不易,也尝遍了矿工们的甘苦。
正是在这过程中,我从普通干事,到领导秘书,到科长,到处长,再到企业的高层管理者。我曾深度参与国企改革,直接操盘企业并购,南征北战搞调研,国内国际去考察。为了一桩并购案,曾随领导九赴国家某部委开协调会,三下江南专题学习。出差是家常便饭,加班成日常习惯。生病顾不得治——正打着针、吃着药,接一个电话,拔下针头就走。单位分房挑房,别人挤破头往前冲,我却忙得忘了这回事,直到房产办工作人员来电,还茫然不知所措。为此,我不被理解,也被家人埋怨,但至今不后悔,无怨无悔。
我骄傲,我是一个劳动者。我自豪,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劳动者。我是农民的后代,也是工人阶级的一员,是一个兼具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劳动者。我平生读过无数书,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无不涉猎。我也写过不少书,至今已有四十多部,涵盖诗歌、散文、小说、剧本、论文、报告、讲话、总结、志书、传记等等。我一面从事专职工作,一面业余进行文学研究与创作。我从头至尾逐篇精读《古文观止》,逐篇分析论证,写成评论文章。我认真而严肃地研读过陶渊明全集、苏轼选集,对二位先贤有了不同于常人的体悟。我曾潜心研读奇书《金瓶梅》,写下十数篇论述性专论。我还为家族重印宗谱,对李氏源流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附于谱首。我深信,我的这些劳动不会白费,我的这些成果必定会对某些人、对社会有所贡献——对此,我始终深信不疑。
而今,我虽然早已退休,已然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但我并不服老,犹在继续劳动,持续笔耕。这不是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而是劳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不允许自己浪费时间,虚掷生命。
我想,我还会持续不断的努力下去,耕耘下去,直至生命的最后关头。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始终都是我的人生信条。我必须自始至终,一以贯之。
我自豪,我是一个劳动者。
我骄傲,我是一个劳动人民。
2026年5月1日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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