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倔强文/姚春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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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1 15:33:30 414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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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倔强

文/姚春祥

父亲的肩膀扛起疲惫的黄昏，着一身蓝布衫起早贪黑，长满老茧的双手，换成了孩子们的粗粮。日子安稳，是父亲撑起的脊梁，却又弓着身子流着汗，托举了全家生活的延续，在岁月中抒情。

一

父亲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离我而去的，至今已有十几个年头了吧。父亲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来到青岛闯荡的，父亲在码头干装卸工多年，每次回来，父亲总是拖着疲惫的身体，满是灰尘的手里拿着扛大包用的帽式帆布披肩，进门便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一张一张沾着口水细数一遍，然后交给母亲。那时日子虽苦，但在劳碌的生活中，父亲依旧从容，为了孩子们的成长，舒展了小户人家的欢畅。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严厉的一家之主，又是习武之人，父亲豪爽耿直，热情大方、一生俭朴。年轻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崇拜有文化的人，对清朝严复翻译的《天演论》等著作崇拜至极，信服崇尚严谨及信、达、雅的翻译标准。父亲喜欢吹箫，在我童年的时光里，时常听父亲吹奏《苏武牧羊》《凤阳花鼓》《我的祖国》《歌唱二小放牛郎》等曲子。父亲对历史、地理、英语有所精通只是尚口乃穷。

大练钢铁那年，父亲就离开了码头进入了橡胶厂工作，六十年代末我就在父亲单位里上托儿所，每每早晨一进厂区，就会听到高音喇叭里传出了那首浑厚雄壮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大合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那时，文化大革命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父亲带我参加厂里召开的忆苦思甜大会，目的是自己能吃一顿苦菜团子而把粮食留给我们享用，回家便能省一顿饭。那天会场主席台上红旗猎猎，锣鼓喧天。一对年轻的男女主持人在台上气宇轩昂，大声地进行了开场：革命的领导和工人同志们，让我们在一个充满灿烂的阳光，充满革命激情的早晨，面对着我们伟大祖国的心脏——北京城，向往着我党我军我国各民族人民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升起的地方……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没有这样一个核心，社会主义就不能胜利……完了以后一名老职工上场，讲述了旧社会自己当童工的遭遇……台下的人频频抹泪啜泣不已，这时台下不知谁振臂高呼：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会场的职工们纷纷举起手臂亢奋激昂地跟着应声符合。接下来一名女职工走上舞台，嗓音尖尖地唱了起来：

“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

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

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

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夺过鞭子夺过鞭子揍敌人……。”

那天父亲一口气吃了六个苦菜团子。喧哗落尽，曲终人散，大会结束了。当天回来父亲一进家门就喊肚子疼，拉了一天一宿，第二天不得已邻居几个人用地排车拉着父亲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吃苦菜团子中毒了，以后听母亲说那天吃菜团子中毒的有十几号人，当时在厂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二

在全国开始恢复高考那年，为了大哥能考上大学，父亲就产生了盖间小屋的想法，父亲心理难得兴奋，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英语，希望自己将来能当一名翻译，然一场文革，父亲便不曾再学，父亲郁郁不得志，便把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为了能给大哥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于是父亲付出实施。图纸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画成功了。那是一间不足九平方米的小屋，通身白色，天蓝色的门窗，屋檐上描上了两道蓝色的浪花，方形的烟筒上也斜着描上了粗粗的两条蓝杠，远远地望去颇为清雅。母亲看了以后说：我们全家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拿什么盖房子……因此，父亲与母亲为此吵了一架。

那天父亲几乎一夜没睡，我躺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地眯着眼看着父亲，父亲睁着眼一直望着窗外的葡萄架和月光透过葡萄叶晒进来的月光，父亲的淡漠，也许是对他从前那热烈的想象的冷落吧。当时我们家经济拮据，兄弟三人张口吃饭，全家都拥挤在十六多平的房子里，但为了生活我们全家给针织厂加工围脖以补贴家用。因此盖房的念头母亲是连想也不敢想的事，而父亲决定的事是谁也阻拦不了的。为了筹集钱，父亲不得不忍心把家里养的花卖掉了，按母亲的说法那是他的命根子。为了大哥能考上大学，父亲每次下班回来负着一天的劳累，到海边一盆一盆地端沙子捡砖头，为了蓝屋，父亲不得不把那一棵种植多年而每年硕果累累的葡萄树砍掉了。那天我清楚地看到，在夕阳即将跌落的时候，父亲颤抖地举起了斧头，我知道父亲的心里已是残阳如血……

记得动工的第五天，晚上下起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第二天清晨才发现，石灰盆里的石灰，被大雨注满而流进了小鱼池，我站在窗前，看着父亲捧着还没有来得及卖掉的金鱼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大雨淋着他，那雨水从他的脸上往下淌着，父亲在风雨中抽动了几下鼻子，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吃力，我知道，父亲脸上淌下来的绝不仅仅是雨水，父亲那瞪大的双眼，那抽搐的双腮，那哆嗦的双唇说明了一切，我深深地知道父亲为了蓝屋付出了多少……

三

那是冬季的一个晚上，晚饭后，父亲就突然手臂麻木不会说话了，大哥打了120就急忙送进了医院。父亲病倒了，突发脑溢血。当我接到电话后就急忙赶到医院，只见父亲躺在那里，头发在枕头上显得那么凌乱，像一个鸟巢，他紧闭双眼面色惨白，细微的汗珠从额头上的流下来，留下了几道痕，神志不清而显得平静，我坐在病床前，就发现父亲的一只手在微微颤动，似乎是知道我来了，我轻轻地抚摸他的手，感觉到那手软软的，耷拉在床边没了力气，我就忽然惊觉到有多少年了，我不曾握过父亲的手，想想这几十年来，我居然未曾接触过父亲的手，不由得就感到心里酸楚，我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理由的就疏远了他的手，还是……想到这，不由得就潸然泪下了。

父亲这双手曾为自己的几个孩子打拼，支撑这个家的经济来源，在我的眼里，父亲是一个耿直而又倔强的人。同样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往往就多了一些棱角，敢于说真话，尤其是领导听了就不太舒服而往往在不觉中就得罪了人。因此，我祖母就常说我父亲，菜可以百样炒，话可以百样说，然父亲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在单位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也没能升个一官半职。

想起那年，我祖父要从河北老家来青岛居住，让我父亲养老。恰巧这时单位开始登记分房子，父亲就交了申请，当单位派了几个人来丈量我家房子的时候，就突然发现我们家后院盖了一间小屋，于是就说我们家不够资格，父亲听完后，忽然就提高嗓门火冒三丈地说：我要找上级领导问问，我到底够不够资格？你们看看一张小床睡了三个孩子，每天晚上都要用二个方凳搭上木板才够宽度……。”然而在以后的日子里，这几个所谓的魑魅魍魉，编了许多理由而百般阻挠，又怕上面领导怪罪下来而信口胡吣，慌腔走板，于是父亲便生死看淡的对他们说：我们的斗争只可能有二种结果，要么是你们踏着我的尸体过去，要么是我踏着你们的尸体过去，我对你们不可能是温良恭俭让……。”他们的百般刁难，始终也没能阻挡父亲放弃要房的决心，那时父亲仿佛是走进了死角，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来。但父亲绝不是看不到鱼就放弃编织渔网的人，父亲找领导的决心始终没有变。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状告他们，经过调查，最后才知道其中有一人把一间房给了有关系的人。渡尽劫波，最终父亲还是把房子要了下来。那是一间旧房不足十一平方，唯一的窗户却被一堵高墙挡住了阳光，使屋子里在白天进去也是模糊一片，虽然屋中没有阳光，但毕竟有了祖父的安身之地。后来领导说我父亲太倔强，父亲便低头和领导说：我已经拯救了自己的灵魂（《格达纲领批判》中的一句话）。实际上父亲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在那个浮躁的年代里，父亲依旧保持着严谨与从容。

四

出院以后父亲瘫了，走路得有人搀扶着，说话不清。那时候我们兄弟三人都要上班，养家糊口为生计而奔波，陪护时间毕竟有限，因此，就把压力交给了我七十多岁的母亲。

记得那年我在单位评上了优秀党员，单位发了伍佰元奖金及一个奖状，当我把钱给了病床上的父亲时，我看见父亲那双眼睛呆呆地望着我而不知所措，泪水从眼角流出，一只佝偻颤抖的手紧紧攥着那伍佰块钱。以后逢人便说我们家三儿子有出息了，你看我们家三儿子给我钱花了，其实我知道那钱，父亲是没法花出去的，只是一种象征而已，他走不出去了，其实就是一种心里安慰。我深深地知道，父亲需要的不是钱而是陪伴。

转眼到了夏天，父亲再次住院，血压极度不稳忽高忽低，大夫检查完了以后，就把我们几个兄弟叫到了护士站对我们说：您父亲时日不多了……。我守候在旁边，父亲那双木讷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已经明白自己的结局，那眼神里有一种期盼，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迟暮之年的人对于生的渴望，我想，凡是那些轻言生死的人，除非他经历了死亡的考验，否则都是草率而不可信的。父亲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一脸沧桑，我每次去看他，父亲都会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的放在我的手背上，我感觉到那手很软很热，手背上满是针眼和凸显的血管，那只手传出的温度，暖暖地流遍我的全身。望着父亲，就忽然发现一场病父亲就变得这么苍老，生命如深秋的枯叶在枝头作最后的留恋，父亲的一生可以说是慎终如始。

那天中午去送饭，在去往医院的公交车上，就忽然想起父亲在这个世上已时日不多，想着想着眼泪就在眼框里打转而暗自抽泣。就在那天夜里我守着父亲，在狭小的房间里特别闷热，让人透不过气来，房间里满是药味、臭味和蚊虫的嗡嗡声。父亲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眼睛呆呆地一直望着天花板，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他一动也不动地望着我，仿佛要和我说些什么，我付下身子听父亲呢喃地说：我热的不行了，能不能给我买一瓶冰镇的可乐喝。我去护士站问了大夫，大夫严词拒绝，直到深夜，父亲在弥留之际还不停地呢喃说：喝一口就行，就喝一口。我没敢答应父亲，只是用扇子不停的给他扇风及给他翻身擦拭。凌晨三点多了，我忽然发现父亲非常难受，就偷着从医院翻墙出去买冰镇可乐，然而周边的店铺早已下班了打烊了，当我回来刚坐下来的时候，父亲就突然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我，刹那间我懵了，一个瘫痪了四年的父亲竟然坐了起来，我不知所措急忙叫来值班的大夫抢救，父亲那痛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埋藏在我的记忆深处，这情景极为深刻不忍卒读。我后悔不已，在最后的时刻，我听了大夫的话没能满足父亲这一点要求，想到这我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父亲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夏天。

五

父亲瘫在床上四年，是母亲伺候父亲走完了他的一生。母亲伺候了他四年，最终还是走了。在去往火化场的路上，天空下着濛濛细雨。当父亲躺在推车上，在推进去的那一刻我强忍着没有掉泪，只是默默地看着父亲被推进去拐了弯就不见了，我仰望着火化场那高高的烟囱，它静静地矗立在细雨濛濛的深处，它目睹了多少人世间的风雨沧桑啊，生命就是这样悄悄地来又匆匆而去，却永恒地默不作声……

在我送走父亲的那天晚上，我在老舍公园无人的角落里想着父亲的一生，啜泣深情处就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苦的昏天黑地肝肠寸断，任泪水在渐沉的夜色中涌流成河。失去了父亲，这个家不完整了，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了父亲的呵护和关爱，没有了成长路上的牵手与陪伴，没有了父爱、没有了一个快乐的从前和安然的后来。

多少年了，父亲永远离我而去，我多想能再次让父亲握住我的手，回到从前与父亲一路前行。然而，父亲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永远逝去的风景，在风雨中化为了云烟。其实，当你送别了一个特别亲近的人时，你也就送走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多少年了，父亲早已化为青烟、化为灰烬。父亲就装入那么一个小小的木匣里，被深深的埋在地里，埋在了远方的山坡上，只是在松柏环绕的中间多了一本石刻的书，上面刻着“永远怀念”四个字，看着这四个字，我不知道这永远到底有多远，也许比永远更远。心望远方，默默守望。如今，那里已经飘雪了，只是那松柏还依然翠绿。

我追寻着记忆，搜寻着父亲对我的爱和曾经拥有的温暖。我六岁那年，牙床底部又生出一颗牙齿，上面的牙被顶的痛疼难忍，于是父亲就背着我赶往医院，在大夫的治疗下，拔掉了上面的牙齿，鲜血顺着牙根流了出来，父亲就快速的跑到路边，给我买了三分钱一支的冰棍让我含着。从医院出来已是中午，父亲带我到了工农兵饭店，来到柜台前，父亲从他那黑色塑料包里取出钱和粮票买了九个馅饼，在当时，对于我们家的现实生活来讲，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一口气吃了四个馅饼，吃的我满嘴流油，这也是在我童年记忆中是最幸福的事，虽然我们家，那时比那些优渥的家庭差了许多，但在我童年的内心中，是满怀感激之情对待我的父亲，至今还记忆犹新。

六

时间就像一泓清水，兀自静静流淌，奔向远方，不能挽留，也无法挽留。有一天也许会明白，有些人不用说再见就已经不见；有些情，你再珍惜，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淡淡的回忆，留下一抹寂寞的伤，挂在岁月的脉络里。

想起我在乡下工作时，与父亲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只是每次回来探家时，他就经常问我，最近都读了那些书，有什么感想，是否做笔记等。我就像一个风筝在天上飘，但那根线，却永远在父亲的手里攥着，就像灶台里飘出的炊烟、飘着乡愁的味道与家的温暖，轻轻的却是最沉重质朴的情怀。

在当时寂寞无聊的我，是书给了我精神上的极大的慰籍；书使我当时所在狭小天地里变得宽阔而深远；书使我内心得到了充实。每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我就会点上油灯，捧读一本书与书中的主人翁一起经历他的人生历程，那时的我从不孤独，从不忧伤，就如同今天的我，为什么喜欢腾格尔的那首《天堂》它那么优美、无垠而奔放。

看着墙上挂着木框里的父亲，他的一生充满了坎坷和曲折。而我们活着的人，深藏起岁月赋予的酸甜苦辣，踏歌而行，走一个活着的人该走的路。踩着一缕阳光，携着一缕清风，微笑着，想想那些曾经的拥有，那些父亲给予我的爱和庇护，这些回忆都会用于怀，融于情，收藏于心。就在今天，就在这寂静的夜晚，在没有了城市的喧哗与浮躁，心情就像海上落日般，轻轻摇曳又如暮色般渐渐沉静下来的时候，就让我静静地站在这冷寂的小屋里与父亲面对面的进行一次交流，虽然在冥中，虽然一切无声，但我们在谈着话，诉说着尘世间的往事，聆听父亲吹箫时的深情，那声音是从天堂而来，是与我灵魂的碰撞……我触摸着他的照片，神奇之感充溢着我的全身。这一刻，我体会道了情感腾空的瞬间找到了生命的释然，它牵引我走出寂寞的幽谷，我仰望苍穹看繁星点点，体悟到了人生，感应到了宇宙，这一切多好啊！那么，在以后的岁岁月月里，就这样与您在冥中交流下去吧……

七

我站在山坡之上守着父亲，想起父亲，我三岁那年由于营养不良造成双腿骨骼弯曲，打杂院里的孩子都叫我喇叭腿。父亲听说后火冒三丈找到那些孩子们的家长逐个教训，最终再也没有人敢叫我喇叭腿，那时的父亲，在我眼里是那样的高大，凸显了他的傲骨和气势压倒了一切。我想忘记，可是，又怎能忘记，让我无法抹去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人不是败给了现实，而是败给了畏惧的心。父亲，有你的烟火最是灿烂；有您的陪伴最是温暖。父亲，对于您的孩子您已一种心无所图的给予，一种无怨无私的包容，使这个家有了温暖和欢畅。

我站在山坡之上，仰望天空展开双臂，昂起头，任山风吹佛着我，思绪像风一样漫无边际的游走。我终于唤回了自己，我只是一个过客来看您，我终须归去，我不得不归去，归回我生于斯长于斯的都市，回到喧嚣与拥挤的人流，回到从前的我。我双手合十，听一曲天籁梵音，那梵音是宁静，是安详，是莲花初开的清宁，是海边映出月色的清婉，是喷薄而出的朝阳。在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里，静守岁月嫣然，聆听海的声音。

父亲的一生是平凡而又渺小的，也没有什么荣耀和传奇，在属于自己狭小世界里，守着简单的安稳与小家的幸福，不惊不扰地走过一生。父亲生而平凡却又不甘平凡，为了打拼，呕耕在心之荒芜的高原，追求简单的幸福勇于登攀，为家庭描绘远方瑰丽的愿景。父亲的一生没有惊艳时光，却温柔了岁月，愿父亲含笑九泉。

往事随风，风从哪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