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天明,黎族作家,退役军人 ,昌江黎族自治县原宣传部部长,海南省民族研究基地客座研究员,现任昌江黎族自治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其躬耕少数民族题材创作长达四十多年。退休后,筹划成立昌江民族文化保护和传播促进会,促进少数民族文化的交流和保护。
著有原创歌曲《昌江,我美丽的家》《昌化江畔我的家》《木棉花之花》《幸福情歌甜蜜蜜》《金山银山阿黎山》《阿黎山的重阳树》《昌化江情歌》《最美退役军人》《英雄花开宾客来》《木棉花红聚聚来》《落日映红棋子湾》《金歌银曲唱响石碌河》《放声唱响新昌江》《山美水美是黎乡》《幸福路上回故乡》《喜洋洋庆丰收》《山海欢歌三月三》《山欢水唱三月三》《喜迎党的二十大》《我爱昌江的山和水》《相约不夜城》《黄帝洞情歌》等20多首乡土歌曲。
♡前言
符天明先生的一生,以笔为犁深耕黎族文化沃土,以言为声传递同胞心声,始终是昌江黎族文化复兴路上的坚定旗手。
回溯至1980年12月13日,时任广东省昌江县乌烈公社峨沟大队干部的他,怀着对黎族同胞的拳拳之心,写下《关于要求恢复黎族民族成份的调研报告》(以下简称《调研报告》)。这份报告,打破了遮蔽黎族同胞身份的历史迷雾,为纠正民族身份偏差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在当时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政府
的重视与推动下,黎族同胞的民族身份终得正名,那些被岁月蒙尘的文化印记,重新绽放出独特光彩。后来,这份承载着时代重量的报告被收录进海南出版社《神奇的昌江》,成为昌江黎族发展历程中不可磨灭的历史注脚。现将《调研报告》予以刊登,借此向满怀家国情怀的符天明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峨沟村坐落于海南省昌江县乌烈公社,解放初期仅十余户、百余人,地处偏僻山区,与外界往来稀少。其先民原居洞映(今已湮灭),后辗转迁至现址,长期恪守黎族传统生活范式:住竹木搭建的茅棚,身着自织麻布衣衫,以刀耕火种维持生计;日常交流使用黎语,精神信仰以“祭鬼神”为核心,屋内常贴红纸书写“神”字祈福;男性腰插砍刀、背负竹笼,是上山劳作的标配;女性头戴黑白格头巾、耳悬长耳环,手持竹制水烟筒,老年妇女手背上的淡蓝色纹身,更是黎族文化的鲜明标识。
因不堪国民党政权与地方“奥雅”(黎族头人)的双重压迫,村民曾以土枪、弓箭、长矛为武器开展游击抗争,靠狩猎野兽、采集野果艰难度日,被外界误解为“饿猫村的饿猫”,这一称谓背后,藏着一段充满血泪的抗争史。
♡文化延续与社区联结
历经时代变迁,峨沟村的黎族文化基因仍在血脉中延续,多项传统习俗至今保留:
①在生产方式上,村民依旧保持着“砍山烧荒”的传统,在山坡上种植坡稻、玉米、高粱,遵循着与自然共生的古老节律。
②家庭习俗中,家家养狗,狗不仅是看家护院的伙伴,更是狩猎时的得力助手。
③在社会网络层面,与邻近的峨港、白石、保平、塘坊四村保持着“同年”情谊,定期互访交流,分享火耕技艺与狩猎经验,形成了紧密的文化共同体。
④语言传承上,黎话仍是村民日常交流的主要语言,孩童牙牙学语时便开始接触,黎族文化的根脉在话语间悄然延续。
这些文化特征与周边已认定为黎族的村落高度契合,共同构成了不可分割的黎族文化圈。
♡民族成分误划的历史成因
峨沟村及邻近四村的民族成分误划,源于土地改革时期的特殊历史局限。当时土改工作队进村征询民族成分归属意见,村民因对党的民族政策认知不足,再加上长期受汉族歧视压迫留下的心理创伤,多数老人担心被划为黎族后再次遭受不公对待,主动拒绝认定为黎族。这一历史背景下的无奈选择,最终导致行政认定出现偏差,峨沟及邻近四村被错误归入汉族,黎族身份的真相被暂时遮蔽。
♡现实诉求与核心主张
如今,年轻一代虽因社会融合,在服饰、外貌上逐渐与汉族趋同,但黎族的文化基因、家族记忆与社区认同,早已深深根植于村民血脉。村民们常说:“驴是驴,马是马,不能指驴为马。”在他们看来,错误的民族归类不仅歪曲了历史事实,更违背了国家“尊重历史、尊重民族意愿”的民族政策精神。
为此,五村村民联合提出三点诉求:一是正式恢复峨沟、峨港、白石、保平、塘坊五村的黎族民族成分,还原历史本貌;二是将五个村重新纳入国家民族识别体系,让村民依法享有相应的民族政策支持;三是为民族团结进步与“四化”建设,筑牢真实、公正的历史根基。
♡结论与建议
峨沟村的民族身份问题,本质是历史误判与文化韧性之间的碰撞。村民的诉求并非追求特殊待遇,而是对历史真实性的正当维护,对自身文化身份的认同与坚守。
为妥善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特提出三点建议:一是由海南省民宗委牵头,联合地方档案馆、民族学研究专家组建专项工作组,开展全面复核调查;二是以口述史资料、家族谱系记录、民俗文化遗存、日常语言使用等为实证依据,启动民族成分更正的法定程序;三是将峨沟村的案例纳入民族政策教育素材,强化基层对“民族识别应尊重历史与民族意愿”原则的理解,推动民族政策在基层落地生根,让每一个民族的文化都能得到平等尊重与传承。
知者理事赏读
读了符天明先生这份调研报告,心里满是触动。昌江峨沟村的黎族同胞,因历史误会把民族成分登记成了汉族,可骨子里的黎族根脉从未断过——黎话仍是嘴边的乡音,砍山种粮的老法子还在沿用,和邻村“同年”走亲的习俗也没丢,就像老人手背上的纹身,刻在皮肤上,更刻在血脉里。
那句“驴是驴,马是马,不能指驴为马”的大白话,说得实在又戳心。他们要的不是啥特殊待遇,就是想认回自己的根,让后代知道从哪儿来。这份对身份的较真,其实是对民族文化最朴素的坚守。
如今再读这份旧报告,更觉珍贵。它提醒着我们,每个民族的文化印记都该被认真对待,被误读的历史要及时纠正。唯有尊重每个群体的身份认同,才能让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潘江妹,知者理事平台编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司法系统文学艺术联合会常务理事,海南诗社秘书长。
著有诗集《思念》《醒海》《2008 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执行主编《与天涯一海南诗社四十周年诗选》《彩雀吹潮》《文论所以然》《陵水人家》《春山秋水一寸心》《泛舟联海》《南苑沧桑》《偶感成联》《浪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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