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炒鸡蛋的味道,雨夜也冲不淡
作者/李晓梅
下午三点半,老妈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高兴:“你大姑和你表弟两口子来了,你赶紧买些菜回来做饭。”
我一听,大姑从眉县过来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大姑小姑都是我最爱的人。老话说,养女像家姑,老妈也总说我长得像两个姑姑,就连性子也像,她们也格外疼我。挂了电话,我赶紧翻出冰箱里昨天存的槐花——这时候的槐花正当时——麻利地烙了一锅槐花饼。大姑离家这么多年,让她尝尝故乡的味道,她一定高兴。
烙好饼,我又骑车去超市。凉菜、软麻花、玉米馍、花卷,又挑了几样要炒的菜。出门才发现雨还没停,我披上雨披,骑着小电驴往家赶。雨点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我心里却热乎乎的。
到家时,弟媳已经麻利地在厨房熬红豆稀饭了。我跟大姑、表弟、弟媳聊了几句家常,就赶紧进厨房帮忙。两个人干活就是快,洗水果、摆盘,说说笑笑间,一会儿就都妥当了。 五点半,准时开饭。烧豆腐、炒茼蒿,加上买的六个凉菜,还有那些小吃,最醒目的是那盘槐花饼,红豆稀饭整整摆了一桌子。最高兴的是老爸,年龄这么大了,见到自己亲妹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不停地给大姑夹菜,又给外甥和外甥媳妇夹,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多吃点多吃点”。都说舅舅爱外甥,真是一点不假。前几天另两个表弟来看他们,我正好有事没见着,心里还遗憾了好一阵呢!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外面小雨淅淅沥沥,屋里却暖融融的。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那感觉真好。饭后,弟弟带表弟两口子去商州城周边转转,看看商州这几年的新变化。弟媳收拾碗筷,我陪着老爸老妈和大姑聊天。
老爸和大姑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家里穷,日子苦...
说着说着,大姑忽然叹了口气:“我和你小姑去山外,一晃六十一年了。”她眼神望着远处,好像那些年月就在昨天。老爸今年九十了,叔父也八十又五,大姑小姑都七十好几了,他们姊妹四个都不年轻了!听着他们聊天,我心里酸酸的——时间怎么过得这样快呢!
我想起头一回去山外大姑家的情形。那时候我还小,大姑特意给我炒了一碗鸡蛋,金黄金黄的,我一个人全吃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鸡蛋。后来在家自己怎么炒,都不是那个味儿。老妈说:“那是因为你姑把她的爱都炒在鸡蛋里了,当然好吃。”我想也是,那碗鸡蛋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大姑的心意。
我跟大姑说,多住几天吧。她说住两天就得走,姑父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加上这两天都下雨,出门也不方便。晚上大姑说要跟我老妈住一块儿,姐妹俩说说话。我知道她们有说不完的话,就让她们慢慢叙旧吧。
夜深了,雨还在下。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里觉得特别踏实。这些平常的日子,平常的话,平常的饭菜,才是最珍贵的。大姑说得对,时间像流水,一转眼就是六十多年。可有些东西是流水冲不走的,就像那碗炒鸡蛋的味道,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暖,以及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晚就让她们老姐妹好好说说话吧。窗外的雨声细密,像是给这温暖的夜晚,轻轻打着节拍...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