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赏樱
付知园 (湖北武汉)
又近阳春三月,樱花开的季节,适逢周末,我和南湖老年大学的一帮朋友们相约到东湖樱花园赏花。
记得第一次见到樱花开,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我和爱人带着岁多的小女,陪岳父大人到武大赏樱。我记得当时武大樱花大道上,也有不少赏花人,但绝没有现在这样蜂涌。樱花如雪的开着,人们只是安静的倘佯在樱花丛中,静静的看着樱花的飘起沉落,唯美却又忧伤。
樱花的花期很短,一般只十天左右,近代诗人苏曼殊曰:“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唐朝诗人李商隐有诗道: “樱花烂漫几多时 ? 柳绿桃红两未知。劝君莫问芳菲节,故园风雨正凄其。”诗人用一场风雨摧花,来形容樱花花期的美丽与悲壮。
武汉东湖的樱花因其品种多,数量大,不同品种的樱花交相开放,花期才可由阳历三月中旬,持续到清明前后。二十天的花期,要迎来有超百万人的追花踏青,可见人们对美的期待,人民生活的幸福与安康。
由于周末,东湖樱园里人头攒动,估计有超八万人拥进东湖樱园。特别是进樱园大门一百米,要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留影,比登天还难。大门几米开外,东湖樱花园的巨形石刻掩影在樱树中,“樱建有极",让你充满好奇与向往。
和朋友会合后,沿大门右侧走行,依着青青的山坡,几千株樱花烂漫的盛开着,雪白一片。不远处,是樱花环绕的小巧人工湖,具有东瀛风情的五重塔历历在目,木塔水影,波泛幽香;当年,为了体现中日文化交融,樱花园的虹桥,湖塘,溪流,小岛,斗门都按日本园林风格设计,很美,极具异域色彩。
东湖樱园很大,走到深处,人多但不拥挤。你可以很惬意的欣赏到樱花烂漫,红的似霞,白的似雪。一阵风吹过,花枝摇曳,天空飘起樱花雨,那粉红的,白色的樱花纷纷扬扬,无声的落下,铺满大地,脚步踏在花片上,踩出一条条彩色的小道。虽说落下的花瓣有点凄凉,但矗立在枝头的樱花依旧灿烂。过五重塔的湖边溪旁,见一片垂枝樱花倒映湖中,如樱花瀑布,与樱花园的溪流和湖水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点点花瓣飘落溪流,花落水中,流动着美,也流动着生命的意义。
樱花树丛中,黄色的油菜花和紫色的二月兰点缀其中,争相斗艳,将樱花园打扮得更加五彩斑斓。
樱园里,游人如织。成群结队的游客穿行在虹桥、小岛、湖水、置石等景观掩映的烂漫樱花中;玩自拍杆的姑娘,扛长枪短炮的大叔,偶尔还有三两群盛装的女孩,都将美好瞬间留在了Ta们的镜头中。
我们这群快乐的大爷大妈,穿梭在花的海洋里,摆造形,做游戏;走到哪里,我们就把快乐分享到那里,我们的快乐甚至感染了路人,几个欧州留学生也加入了我们的游戏行列,我们成了樱花园中一道最靓丽的风景。正好比,你在樱树下赏花,红桥上有人看你,樱花装饰了你的心灵,你装饰了他人多彩的梦!
樱花是美丽的,它无关国界。樱花的花期虽短暂,但它迅猛的来,突如的去,没有丝毫的留恋,它代表了一份坚定与果敢。它不争芳,不炫艳,默默奉献着它的美丽。是啊,它也有梅花的性格,“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说白了,这不正是存之于我辈的一种精神和情怀吗?!
春归大洪山:绿意、红史与古今回响
张冬(湖北武汉)
春日踏进大洪山,抬眼望去,连绵的山峦被新生绿意轻柔包裹,如一幅徐徐舒展的淡墨山水画卷。
这里是我的故乡,是父辈燃血征战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着滚烫的红色记忆。步入九口堰纪念馆,旧油灯犹存烟火,李先念将军的临阵英姿,作战地图尚留筹谋,将士冲锋陷阵,杀敌时的呐喊声、枪炮声犹在耳畔!"五师巧布口袋阵,九口大捷震敌胆",烽火岁月里,军民鱼水相依,群山为障,以弱胜强,共御日寇,威名响彻群山!这一幕幕血与火的历史记录,仿佛从未被岁月尘封……
走进山林,清新草木香与湿润泥土气交融氤氲。春雨初霁,万物生机勃发:羊肚菌顶珠含露,撑开褶皱轻伞;黑木耳附枝攀壁,静听山风低语;红枣树新芽轻摇,沙沙作响,如同诉说着八十多年前的峥嵘过往。
作为炎帝故里,华夏文明于此发端。青石阶裂纹里藏着上古祝辞,岩壁上春雨蜿蜒如甲骨文墨痕。和风徐来,山中参天的千年古银杏像是在柔柔述着那段美丽的佳话:相传东汉光武帝刘秀与阴丽华途经此地,亲手植下此树,祈愿山河安宁、国泰民安。如今,经历千载风雨洗礼,古树依旧冠盖如云、枝繁叶茂,每一圈年轮镌刻朝代更迭,每一片新叶拓着青铜纹样,在传说与史实间静静伫立,守望这片土地的变迁。
几只山雀掠过山峦,舒展的羽翼载着春风,此时我的耳畔隐约听到老茶馆收音机里响起嘹亮的军号声,与蓝牙耳机里邓紫棋的歌声缓缓相融……大洪山早已不止是地理坐标,它将春日盛景、红色忠魂、千年文脉熔于一炉,把硝烟酿成甘蜜,深深融入我的血脉,于这新旧交融、古今对话的奇妙瞬间与大洪山的灵魂紧紧相拥。
春晖拾萃
周春梅(湖北武汉)
三月底搬完店,整个人散了架。交接之际,我决定关门休息两天,就像春天来临之前的冬眠。
正值清明,回去给老父亲点支烟。那星星之光,照亮了清晨的雾。父亲走后,天塌过,废墟过,茫然过。活下去,日日进步,是对他最好的告慰。如今春去春又来,无论多少磨难,都可以翻篇重来——这就是春天的生命力。
放下明日开张的紧张筹备,我去参加社团文学班组织的李白诗词园半日游。
车子行驶在小路上,风吹动学友们两鬓的白发,枝条擦打着车窗。老大姐感慨:“我们现在活得比年轻人还轻松啊!”大家忆起年少时的泥泞与匮乏,再看今天——道路干净,吃喝不愁,还能以文会友、赏花举杯。这就是社会尊老爱幼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行至江夏李家铺,一缕清甜的风夹着湖水的温润拂面而来。它拥抱学友们的白发——那是对她们一生功勋的抚慰;也拥抱我这个在电商时代坚守实体店的创业人,把疲惫和无奈托起,润色得轻盈。
走进江夏李白文化园,从他的诗句里亲历豪迈、超脱与才情。老师拆解李白的人生经历,同学们敞开心扉各抒己见。经过乌龙泉,接福气,洒水嬉闹。共同的爱好像一缕春风,唤醒了每个人心中的小孩——无论相差十岁、二十岁还是四十岁,一样的勤学好问,一样的天真烂漫。
最让我难忘的,是紫色叶片上托着的水珠。我好奇为何十一点多了它还没有滑落蒸发,拍照查证,原来叫红花檵木,叶面革质带星毛,附着力强,能稳稳托住水珠。檵木托珠仿佛在告诉我:无论大环境如何纷扰变幻,只要能稳定扎根、找准附着力,于慌乱间定心定气,一定能别有一番风景。
阳光掠过我们长长短短的背影,形散而神不散。我们是这春天里的光,把平凡的生活升华成精神的口粮。
相聚总是短暂。巴乌厚重绵长的吹曲、黄梅戏的悠长婉转、太极的静心平和、农家菜的美味——有人饮酒,有人倒茶……何其有幸?偷得浮生半日闲。
回家的路上,大家满面春风。我清醒而笃定:我的新店——"芸锦艺"要迎接她的春天了。
祝芸绵艺开张大吉!
春晖拾翠
牛德芳(湖北武汉)
晨光,是春晖的第一声问候。
它不似夏阳的灼热,也不像秋阳的清冷。它只是温柔地、慷慨地,将金色洒满人间。
我踏着这满地春晖,走入郊野。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青草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路旁的草尖上,露珠晶莹,折射着七彩光芒。
俯身,拾起一片嫩绿的草叶。那翠绿,仿佛能滴出水来。是春天最纯粹的底色。
这便是“拾翠”了。
抬眼,山坡已是一片新绿。野花星星点点,黄的、紫的、粉的,像是打翻了春天的调色盘。柳枝抽出了嫩芽,柔软地垂向水面。风一吹,便画出圈圈涟漪。
燕子,斜着身子,在柳浪与花海中穿梭。叽叽喳喳,唱着春天的歌谣。
我漫步其间,心也跟着轻盈起来。
再往前,是一片小小的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在春晖的映衬下,格外娇艳。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像一场粉色的雨。
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那柔软的触感,那淡淡的幽香,都让人心醉。
这飘落的桃花,不也是春天遗落的“翠”么?
来到小溪边。溪水清澈,潺潺流淌。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几尾小鱼,在水中嬉戏。
溪边的石缝里,几株小草顽强地生长着。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蹲下身,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远去。心中,只剩下这满眼的春色,和一份难得的宁静。
春晖依旧,拾翠未歇。
我拾起的,是草叶的嫩绿,是桃花的粉艳,是溪水的清澈。更是春天赋予的无限生机与希望。
夕阳西下,春晖渐渐转为柔和的橘红。
我带着满心的欢喜,踏上归途。
这春晖拾翠的时光,将成为我心中一抹永恒的亮色。温暖我,激励我,让我对生活,永远充满热爱与期待。
龙感湖畔是故乡
毛雁鹏(湖北武汉)
我的故乡——黄梅下新,是座濒湖枕河的渔业古镇。镇前蜿蜒的大河,乡人也称“大港”,宛如一条浸透月光的玉带,将古朴小镇与浩渺的龙感湖轻挽系连,又似串起一串明珠点缀水岸湖滨。千百年来,是这脉碧水滋养渔镇的晨昏,浪花里也流淌着我的童趣与温情。
犹记上世纪六十年代渔舟唱晚的岁月,彼时生产队实行按渔船捕鱼产值计酬。渔船尚无机器动力,捕鱼主要方式仍是扬帆拖网。渔工们以帆为翼,以网为犁,在烟波中耕耘希望。朔风骤起的冬夜,即便是雨雪交加,大家也毅然乘风出港,踏波下湖。一时间,河边拉锚声,扯篷声交织响起,河面骤然绽开朵朵帆花,在锚链铿锵与船篙点水的交响中,千帆竞发,划破沉沉河雾,如星斗般撒向湖心,耕波犁浪。暮色时分,归帆如倦鸟投林,五彩船帆在晚风中轻颤,恍若万千蝶翼掠过粼粼波光。船一抵岸,河边顿时沸腾,码头便成为喧嚣的鱼鲜市场。银鳞翻涌,落霞沉港,辉映着张张笑脸;脚步匆匆,身影穿梭,勾勒出搬运鱼获的繁忙曲线;渔工们似吆号子般的劳作交流声与购销员的高亢唱价声,奏响鱼市独特的鲜活乐章。“三更渔火五更喧,落霞未散夜潮生”——这般昼夜不息的渔镇韵律,至今仍在我的记忆深处萦旋。
每到初夏早汛期,河湖交汇处的大片浅水区遍长蒿草,我们这些半大少年就结伴涉水去采蒿菜。最盼顺风来时,采好的蒿草就不用肩挑,只需扎成蒿排,以扁担为桅、衣衫作帆,人坐蒿排上,任南风推着这叶碧舟玉筏,悠悠北归。河面一时“旌旗“猎猎,笑语逐浪,俨然一支水师舰队凯旋。波光揉碎少年身影,却将这份天真烂漫永恒定格在时光的底片上。
盛夏渔闲,渔舟枕岸,河面暂别帆影,化作孩子们消暑嬉戏的天然乐场。年少的我们常划舟至河心深处,立于船头,效仿银幕英雄的壮烈,领头的振臂高呼:“某某光荣啦!”便如离弦之箭跃入波中,未等水花散开,又有人高喊“某某英勇就义啦!”接连扑通跳下。稚气的呐喊随清波荡开,河面次第绽放朵朵银莲。如今想来,那一次次无畏的纵跃,何尝不是年少时,对生命与英雄最朴素、最灼热的礼赞!
夜半更深,河水静流,河面重归岑寂。偶尔橹声柔如摇篮曲,水波轻抚柳岸,将几点渔火揉入星河。
如今的古镇早已换新颜:机器马达替代了欸乃桨声,钢筋水泥掩去了青苔石阶。唯有记忆中的一脉碧水依旧流淌,载着银鳞翻涌的黄昏,蒿筏临风的快意,纵身击水的弧光,流向远方,也常在某个午夜梦回时,漫过游子心田,漾起无尽的眷恋。
云游江夏 遇见李白
马玉娟(湖北武汉)
周末春风和煦,暖意融融,我与文学班、沁心诗社的同学们,跟着李老师和牛班长一同漫步江夏李白文化园,赴一场穿越千年的文化雅集。
武汉江夏,乌龙泉畔。走进李白文化园,便仿佛踏入一幅灵动秀美的江南画卷。这里徽派风骨与苏式雅致相融相生,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处处清幽宜人。以李白与江夏的诗缘为魂,一草一木都浸润着千年文脉,春风拂面间,我们细细品读这片属于诗仙的诗意栖息地。
李家铺古老碉楼,古鼓高悬,似仍在诉说着“天地粮心”的赤诚情怀。我们沿着茂康嘉园的小径缓步前行,青砖之上青苔浅浅,仿佛还凝聚着千年前诗人挥毫落笔时的淡淡墨痕。
来到李白文化长廊,诗牌林立,壁画生辉。长廊之中,尽是诗仙留于江夏的千古名篇,每一块展板,都是一段不朽传奇。同学们纷纷驻足留影,用镜头珍藏这份跨越时空的共鸣。目光轻拂一行行诗句,我们好似与诗人隔空对谈,浓郁的文化气息萦绕心间,化作绵长而温暖的回响。
一行人围坐李白老茶馆前,静听李老师细细讲述诗仙往事。讲他“长风破浪会有时”的豪情壮志,讲他“举杯邀明月”的清冷孤寂,更讲他与这片楚山楚水的深深羁绊。身旁诗仙雕像静静伫立,恍惚间,那位青衫磊落的诗仙仿佛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衣袂飘飘,目光灼灼,与我们在这方园林之中,开启一场跨越千年的诗意对话。轻煮岁月慢煮茶,且慢不急。偷得浮生半日闲,尽享这份悠然自在的时光。
乌龙泉井自古流传着乌龙显灵的佳话,无论传说几分,今日亲临遇见这口古井,便是难得的福气。净手沾泉,愿往后顺遂安康,好运常伴。
李老师站在缘熙昱石碑前,和同学们一同探寻古迹底蕴。缘熙昱又名“天下第一牌”,自古便是测绘天机、观星定脉的灵秀之地。传说古时高士常在此观天象、测地脉,古迹承载千年奥秘,尽显天人合一的悠远意境。
谪仙诗境、听涛轩、怡龙亭、秀甲天下,处处串联起李白一生的重要足迹,江夏更是其中核心。我们静静品味“池荷出水清于我,玉树临风秀可人”的佳句,沉醉在这清雅灵动、如诗如画的意境之中。
李白雕像广场上,临水而立的白衣诗仙傲然矗立,举杯邀月,气势洒脱不凡。他曾数次游历江夏,在这片山水间留下诸多千古名篇,让诗魂与楚地风光相融千年。我们踏着诗人的足迹凭栏远眺,齐聚太白亭,共感他的悲欢离合,与诗仙同沐一缕春风。
我们穿行在亭台水榭之间,置身秀美江南园林,假山曲桥、流水竹林,一步一景,处处皆可入画。李老师感叹自己:此生多艺称才子,满腹风华冠众芳。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兴致盎然。
此次江夏文化之行,以诗会友,情意暖暖。我们寻访诗仙遗韵,浸润书香文墨,更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红色旗帜下,坚守初心,留下我们退休党员的坚定足迹。
人生漫长,相逢无数,而有幸成为老年大学的同学,便是此生难得的缘分。每一次相聚都觉久违而真诚,熟悉又新鲜。开怀时笑语满堂,动情间泪光闪烁,带着满心欢喜与真挚祝福,这份温暖,这份历经岁月的同窗情谊,我们永远珍藏于心。
更要感谢牛班长的悉心安排、用心呵护,一路周全照料,让同学们倍感舒心愉悦。与你同行,一路皆是美好与心安。
落日晚霞
张鑫(湖北武汉)
晚霞在天边烧起来了。
那光先是试探性的,从云隙里漏出几缕金线,继而大胆起来,将整片天空铺作橘红色的锦缎。我倚在窗前,看这光景每每不同,却每每都来。
人说晚霞是太阳临别的赠礼,我却觉着它更像明日朝阳寄来的信笺。你看那霞光穿过层云,不是正用最鲜亮的朱砂写着邀约么?烧得愈烈,愈见其诚。
路边菜农歇了担子,用汗巾抹脸时,忽被霞光扑了满面。他抬头怔了怔,竟笑起来,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几分。孩童挣脱母亲的手,指着天际变幻的云霞雀跃——那云阵忽而似奔马,忽而如金鲤,终散作万千翎羽,复又聚成蓬莱仙山。
最妙是霞光不肯骤然褪去。它一寸一寸地退,却将西天染作七色画屏:橙红未消,绛紫已生;金边犹在,青霭渐起。而河道两岸灯火次第亮起,与霞光辉映着,竟分不清是天上星子落入了凡尘,还是人间灯火飞上了云霄。
暮色四合时,霞光余烬仍恋恋不去,在天边留下一道暖色的痕。我知道它不是在告别,而是在说:且安心乐去吧,明朝我依旧来赴约。
夜来了,却带不走那片温暖。霞光早已潜入千家万户的柔灯里,在窗户玻璃上晕开柔和的暖黄,等候着与明天的阳光重逢。
武汉的夏天
董新华(湖北武汉)
武汉的夏天,酷热是它最鲜明的注脚。骄阳毫无保留地倾洒于两江三镇,万物袒露在炽烈日光下,蒸腾起阵阵热浪,整座城宛如一座灼热的火炉,处处焦灼逼人。无论行走于市井街巷,漫步于林荫深处,还是驻足于江畔湖滨,周身皆被热浪裹挟,让人汗流不止,燥热难耐。
武汉的夏日,素来以高温闻名。日均气温常在35℃上下,极端高温更是突破40℃。每每踏出家门,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转瞬之间,汗珠便从肌肤渗出,如珠串般从额头滑落,只觉胸闷烦热。若长时间置身户外,极易出现体温升高、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症状,严重时还可能引发中暑、热射病等健康问题。因此每逢盛夏,不少人便携家带口,前往利川等清凉幽静的山水之地,暂避这座“火炉”之城的三伏酷暑。
即便暑热难耐、市民纷纷外出避暑,城市人气稍减,武汉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繁华与喧嚣,市井烟火依旧旺盛。烈日将三镇大地炙烤得发烫,人们依旧身着薄衫,撑着遮阳伞,穿梭于闹市街巷,奔波于生活与日常之间。这座古老又年轻的都市,在烈日蒸腾中,依旧焕发着蓬勃生机。江滩湖滨、特色小吃、休闲娱乐,装点着整个江城的夏日时光。
烈日下的武汉,是一幅热烈绚烂的画卷,而江滩,便是画卷中最灵动迷人的一笔。当骄阳以最炽烈的姿态拥抱着城市,武汉江滩便成了充满活力与诗意的好去处,吸引着市民前来漫步嬉戏,寻觅一份难得的清凉与惬意。江风拂面,江水粼粼,夕阳斜照,绿树成荫,这里成为市民避暑休闲的绝佳之地。
高热之中,武汉又藏着独有的清凉。这座素有“英雄城市”美誉的江城,以水为魂、以湖为韵,被誉为“百湖之城”,如一颗明珠镶嵌在荆楚大地。闻名遐迩的东湖、知音台畔的月湖,波光潋滟的梁子湖、汤逊湖,景致清幽的紫阳湖、沙湖,在夏日阳光下,湖面如鎏金绸缎铺展,将大地装点得绚丽多姿。星罗棋布的湖泊,是大自然馈赠的避暑佳境,以澄澈湖水、习习凉风与葱茏绿意,抚慰人心,带来身心的舒爽。
高温蒸腾之下,武汉更以百味小吃,抚慰着人们的夏日味蕾,送来舌尖上的清凉与满足。街巷间香气四溢,迎接着八方来客:清晨一碗热干面,开启温暖的一天;凉面凉皮,是解暑的爽口美味;鸭脖卤味,是夏夜的佐食佳选;绿豆汤、酸梅汤,清甜解暑;烧烤与小龙虾,更是夏夜狂欢的主角。各色小吃不仅是味蕾的盛宴,更承载着武汉人的生活热忱,彰显着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气质。
高湿闷热里,武汉又绘就一幅国泰民安的盛景。公园里晨跑练太极的身影,午后傍晚广场上、商场前热闹的广场舞、街舞与交际舞,为都市注入勃勃生机。阳光慷慨地照亮每一处角落,也映照着人们脸上的幸福与希望。
热浪滚滚,挡不住江城的烟火;湖风习习,盛载着夏日的温柔。武汉的夏天,酷热与清凉交织,喧嚣与安逸共存,既有火炉般的热烈奔放,亦有山水间的清雅闲适,这般独特的滋味,正是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夏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