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味道,岁月带不走
作者/李晓梅
大姑和表弟两口子今儿个就回家去了。
大姑一直惦记着姑父一个人在家。本来姑父也说要一块儿回来的,可临出发前一天,隔壁老张家的儿子结婚,请姑父去帮忙呢!姑父是他们镇上有名的能人,红白喜事少不了他。老张家特意上门来请,姑父抹不开面子,就留下来了。大姑嘴上说“不来也好,省得来回折腾”,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头还是失落的。
一早起来,大姑就催着表弟两口子洗漱,说要去下边看叔父和婶子。我赶紧说:“大姑,吃了早餐再去吧!”大姑摆摆手,笑着说:“我要吃了,下边你婶子做了饭,我就吃不动了。早餐我们就在你婶子家吃,她肯定又做了不少。” 我想想也是。大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叔父婶子哪能不让她们吃了饭再走?就没再勉强。
大姑她们去叔父家后,我披上雨披,骑上小电驴去买南家水煎包。南家水煎包就在天天乐超市侧面,店面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队。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强人,手脚麻利,一锅水煎包翻个儿的功夫就出锅了,金黄金黄的,外皮脆脆的,咬一口,韭菜粉条的香味儿直冲脑门儿。我买了三十个,除过家里人吃之外,想着让大姑把家乡的味道带回家去让姑父尝尝。
回到家,老妈正往瓶里装柿子醋。那是她亲手酿的,秋天的时候柿子熟了,她一个一个挑好的,洗干净,装进大缸里,封上口,等上小半年,开缸的时候,那股子酸香味儿能飘满整个院子。老妈装了两瓶,用袋子再裹一层,她还怕路上溢出来呢!我说:“妈,你这也太小心了。”老妈说:“你大姑就稀罕这个,别的她也不缺。”
是啊,大姑现在什么也不缺。表弟表妹们都有出息了,个个都孝顺,逢年过节,钱啊东西啊往家里拿,大姑和姑父也不跟孩子们去,还是守着老屋。大姑说:“孩子们在外头打拼不容易,我们守着这个家,他们啥时候回来都有个窝。”
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我小时候,大姑可没少疼我。那时候家里穷,大姑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有时候是一包饼干,有时候是几个苹果。
后来等我去大姑小姑家,大姑小姑那个稀罕呀!把好吃的都给我呢!大姑七十五了,小姑也七十二了!她们的头发也有些白了,背也有些驼了,可每次见了我,还是那么稀罕。
正想着,大姑她们回来了。我把水煎包递给大姑,说:“带回去给姑父尝尝,咱家乡的味儿。”大姑接过去,眼眶有点红,嘴上却说:“这孩子,买这么多干啥。”老妈把柿子醋也塞到她手里,两个人站在车子旁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谁也不想先走。 最后还是我催的:“大姑,时间不早了,路上慢点开。”大姑上了车,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说:“过阵子我和你小姑没事了就回来,到时候在家多住几天。”
车子走了,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看不见了。老妈还站在那儿张望,风吹着她的头发,白的比黑的多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大姑每次走的时候,我也这么站在路口,看她的背影越来越远。那时候盼着她下次来,现在还盼着她下次来。
有些东西,岁月是带不走的...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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