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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把刷子走天下——庞进的龙学之路3
姚大为
三、“四把刷子”走天下:退休后海外传扬龙凤文化
姚大为:庞老师是哪一年到加拿大的?
庞进:到加拿大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妻子的哥哥2000年的时候去了加拿大。妻子受她哥的影响,也选择到加拿大工作、生活。妻子和孩子是2007年去的,之前在职时,我是每年请假过去陪她们两三个月。退休后时间相对自主了,可以常住了。这次是2019年过去,中间闹疫情不方便回国,到这次回来,已经有七个年头了。
姚大为:我上网搜索、阅读,发现你到那边后,也通过办网站、发表文章、做讲座、搞活动等方式大力推广中华龙凤文化?
庞进:是的。我的活动主要在加拿大的华人社区。加拿大是华人移民比较多的国家,最近的统计数字是170多万,我们居住的安省大多伦多地区,大概有70多万华人。随着咱们国家越来越强盛,海外华人扬眉吐气,加之加拿大提倡、推行多元文化,华人社区的活动就比较多。我参加了陕西师范大学加拿大校友会、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加拿大中国笔会、加拿大陕西同乡会等七、八个社团的活动。2024年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成立,我被选举为副主席。我曾总结我有龙凤文化研究、文学写作、书法、编辑“四把刷子”。到加拿大后,这“四把刷子”都发挥了作用。
姚大为:庞老师不妨具体讲讲这“四把刷子”。
庞进:第一把刷子,龙凤文化研究。龙凤是中华先民对自然界里的多种动物和天象经过多元容合而发明、展现的神物,其本质是中国人对宇宙自然力的感悟、认知和神化。经过八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演进、升华,龙凤已成为中华民族的广义图腾、精神象征、文化符号、文明标志、信仰载体和情感纽带,海内外华人大都认同自己是人文意义上的龙的传人。龙凤文化既是根源文化,也是标志文化;既是传统文化,也是时尚文化;既是民间文化,也是官方文化;既是物质文化,也是精神文化;既是中国文化,也是世界文化。龙凤文化全时态、全方位、全色彩地渗透、体现在中国人从物质器用、习俗仪规到观念理论的各个方面。古往今来,龙凤文化总是与中华民族血脉相连、与中华文明水乳交融、与时代的脉搏同频共振。作为中华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龙凤文化对海峡两岸的统一,对海内外中华儿女的团结,对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具有参与、助力、见证、体现、标志等积极的重要的作用。
加拿大、多伦多的华人对龙凤文化感情深厚、喜爱有加,几乎每年都举办龙文化艺术节、龙舟赛;大型的节日活动中,比如圣诞节游行,也都有中国舞龙参与。

我这些年,线上线下,做龙凤文化讲演十多次,很受欢迎。我与国内学者联手,向联合国相关机构建议,将中国农历的二月二龙头节设立为“世界龙日”;还发起并联络在加拿大生活的多位华人学者、教授、作家签名,给中国政府首脑写信,建议将龙不再译为dragon,而译为loong。我们的这些努力都产生了很好的效果,比如在加拿大文学社和其他社团联办的春节晚会上,主持人作英语介绍时,就将龙译为loong。
第二把刷子,文学创作。我的文学创作起始于20世纪70年代,小说、散文随笔、诗歌、故事、报告文学都有涉列,上大学时就开始在报刊上发表作品。进入龙凤文化研究领域后,小说写得少了,散文随笔、诗歌没少写。我对文学创作的功能,有“齐合天地自然,融渗社会斑斓,抒发美妙情思,成就人生璀璨”的认知。
几十年来,文学创作一直陪伴着我走南闯北、观东览西、栉风沐雨、腾龙起凤,是我的情感伴侣、灵魂知音。我常常把来自生活的感悟、心得,化作散文、随笔、诗歌,我对冶词炼句、谋篇造境、石而玉、蛹而蝶、池而荷、云而霞的创作过程很是享受。
到加拿大后的这些年,我撰写散文、随笔一百多篇,其中发表在《西安日报》上的《做自己的知音》被《中国剪报》选中转发;创作诗词歌赋六百三十多首,其中《中国字赋》发表于《光明日报》,产生了较大的影响。由于积极参与加拿大高校文学社的征文及周创作活动,文学社授我“笔耕不辍奖”。创作的作品的大部分也都收入到《庞进文集》(一至二十三卷)中,由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以电子书的形式,通过亚马逊图书平台与读者见面。




第三把刷子:书法。我的书法基础,可以追溯到少年时期的校园办黑板报。之后在下乡、求学、工作的历程中,也都时有挥笔。没有做一个书法家的理想“人设”,只是觉得字是人的脸面,写得一笔好字,于己于人于社会,都添了一份雅致。尤其是在文化研究、文学创作方面有了些声响之后,常有被尊请题词留墨的情况。于是就想着既然写,那就写得好看些吧,于是,读帖,临碑,练习,琢磨,见贤思齐,逢佳即品……
退休以后,练习的时间更充裕了,就想着让自己的字,再上一个台阶,最好能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写出自己的风格特色。到加拿大后,蒙各个社会团体的看重,我的书法作品多被以题写书名、作奖品贺礼等形式,亮相于世、添彩于事,至今总数已超过百幅。


我主要写隶书、行书两体,每每面世,多获“耐看”“有味”“漂亮”之评。可以自许的是,几十年的文化研究和文学创作,为我的书法提供了深厚强健的学养支撑,于是,我自作的诗、词、联、句,就常常与我的笔墨雅然一体,相得益彰。


我的书法作品还成就了一段佳话:2023年元月,加拿大高校文学社举办迎新联欢会,一位叫黄虹的女士带着女儿参加。到了抽奖环节,当主持人将我的书法作品——条幅“龙情凤韵”展示出来后,黄虹眼睛一亮,心中不禁默念:“庞老师这幅字写得太好了,但愿能中奖。”——其时黄虹的女儿正在交男朋友,对方是一位来自加勒比海英属小岛的黑白混血儿。黄虹的公婆强烈反对,其丈夫也期望女儿嫁给华人。黄虹理解、心疼女儿,心想若能借庞老师的墨宝吉言为女儿祈福该有多好!这时,主持人伸手从封闭的方箱里抽出一片纸,高声宣读纸上的号码,黄虹女儿一看,竟与自己手中纸片上的号码相一致!咋这么神奇呢?真是心想事成!幸运的光临使黄虹笑逐颜开,她拉起女儿一齐上台,领奖,与条幅合影。
回到座位后,她给女儿解释说:“在中国文化中,龙象征男,凤代表女,这幅字的意思是男方钟情于女方的韵致、爱好,好比男女同台演奏,相互欣赏、配合默契, 才能奏出美妙的乐曲。”女儿高兴地说:“这中文字言简意赅,我俩都爱钢琴,喜欢古典音乐的旋律。”于是,心意更加坚定。事后,母女俩将条幅送到专业商店作精美装裱。
当年夏季某日,黄虹女儿的婚礼隆盛举行,来自世界多地的各种肤色的亲友、各种肤色的嘉宾欢聚一堂,黄虹的90多岁高龄的公婆也从国内“飞”来祝福。其间,黄虹夫妇当众将镶有“龙情凤韵”条幅的镜框,郑重地交给两位新人。经翻译,洋女婿听懂了条幅所蕴涵的中华传统美意,连连表示特别喜爱。
婚后,“龙情凤韵”条幅便被高挂在新房厅堂,成为“镇家之宝”。一年后,正是中国农历的甲辰龙年,黄虹女儿的女儿诞生,做了姥姥的黄虹称外孙女为“小龙女”,并欣然撰文言“龙年喜添小龙女”。之后与亲友们商定,为“小龙女”取中文名曰“韵华”。
第四把刷子:编辑。我从1984年春天进入西安日报社编辑副刊,后来兼做《加拿大商报•今日西安》《美洲商报•今日西安》两个专刊主编,直到2016年年底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春天彻底离岗。在岗的时候,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就邀我做该社的副总编辑,阅编书稿、作序写评、题写书名、参与策划等等,退休后依然。来到枫叶之国后,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加拿大中国高校校友会联合会、陕西师范大学校友会等社团出版征文作品集,请我做编委。副总编也好,编委也罢,做的工作,实际上还是编辑。
几十年的编辑生涯,阅、编稿件不计其数,训练出一双可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相比的目力:孙悟空的眼睛可识辨妖魔鬼怪,我的眼睛则是对错别字、病句特别敏感。以至于成了习惯,每每看到诗文、著述里的错别字,病句,“的、地、得”及标点符号的错用,就想给人家挑、指出来。当然,当编辑不光是“改稿子”即改正错别字、病句,还常常加减增删,“画龙点睛”,甚至成段落地重写。这些工作,尽管是“为他人做嫁衣”,却也强化了自身对文字的感悟、处理能力,养成了认真仔细、精益求精、尽力做好事情的习惯。尽管也许是年龄的关系,常常看稿看得双眼发花,但依然坚持一丝不苟。于是,加拿大高校文学社授我“征文出版编委奖”。

今年5月我回国,受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原野社长所托,请著名作家贾平凹为《加拿大高校文学社成立十周年纪念册》题词。平凹先生欣然提笔写下:“十年逐梦,以文字为光,照亮海外华人的精神天地。”后来我又请他为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题词,平凹先生便再次挥毫,寄语“写好中国文字的每一个句子”。这两幅题词经媒体报道产生了很大影响。加中作协主席燕飞表示,贾平凹的题词将成为协会的座右铭,激励会员精益求精,在海外传承中华文化,搭建中外文学交流之桥。

我这四把刷子,单独使用的情形少,兼合使用的情形多。比如龙凤文化研究,我总是将抽象思维和形象思维两个翅膀都扇起来,也即将理性的思考结果,尽可能地用具有文学色彩的语言予以表达。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避免理论著述常见的艰涩、枯燥、单调,让读者喜闻乐见。而因长期做文化研究养成的理性思考能力,也使我的文学创作有了穿云破雾、抉幽发微、深刻而隽永的特色。
总之,我的这四把刷子,让我无论是退休前还是退休后,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加拿大,都活得充实、快乐,意义非凡!
姚大为:讲得太好了!谢谢庞老师!
(2025年12月7日根据录音整理于戏雨堂)
庞进 龙凤文化研究专家、作家。龙凤国际联合会主席,中华龙文化协会名誉主席,中华龙凤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西安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总编辑。先后求学于陕西师范大学和西北大学,哲学学士,文学硕士。20世纪7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至今发表各类作品逾千万字,出版《创造论》《中华龙文化》(上中下)《中华龙学》《中国凤文化》《中国祥瑞》《灵树婆娑》《平民世代》《庞进文集》等著作五十多种,获中国首届冰心散文奖、陕西首届民间文艺山花奖、西安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等奖项八十多次。有“龙文化当代十杰”之誉。
姚大为 1965年5月生于西安市临潼区,大学学历,建筑规划设计师、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现代文学学会会员,自由撰稿人。在多种报刊、杂志及自媒体平台等发表中长篇小说《拯救》《吉祥村流年纪事》《中年之惑》《好人“庞木匠”》《把黑夜摇醒》《逛荡客舅爷》等;散文《陈少敏在临潼》《东关夜市杂记》《临潼名医武之望的趣闻轶事》《革命烈士庞诚斋轶事拾遗》《横渠书院杂谈》等;诗歌《渴望地等:致2024春天的落雪》《古建营造系列:北方的颜色》《黑色的秦俑军阵》《方向的判断:寻找》;文学评论《云蒸霞蔚 气象万千——袁银波文学创作综评暨姓氏演绎小说的文学建构》《“白房子卡伦”的意象建构及意义——高建群长篇小说〈中亚往事〉阅读与解构》《值得收藏和思想的家族史——庞进〈平民世代〉的多维度解析》《无法突破:现实无解的矛盾与困惑——柳青〈在旷野里〉写作困境及未终稿原因探析》等多篇(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