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黄河畔花开盛世中——品读许素海先生《曹州牡丹赋》// 宋俊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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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在黄河畔花开盛世中

——品读许素海先生《曹州牡丹赋》

文/宋俊忠

许素海先生，是我相交时间不算太久却一见就倾心且无话不谈的挚友，更是我所主编的《都市头条·济南头条》平台评选出的2025年度“十大诗人”之一。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身上有着多重且和谐的身份印记：一位在菏泽、东明、巨野等地为官多年，最后在省直机关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党员领导干部，为政一方，政声清正；一位善饮、豪爽、重情重义，颇有梁山遗风的山东汉子；一位退休后笔耕不辍，诗词文赋俱佳的文人雅士。这些特质，在他最新创作的佳作《曹州牡丹赋》中，得到了浑然天成的融合与升华。

此赋作于丙午年清明后谷雨前，时值第三十五届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即将启幕之际。先生“羁旅历下，心萦桑梓”，遥想故园花事，情动于中，遂援笔为赋。这并非一般的应景之作，而是一位游子、一位赤子、一位深爱故乡的文化老人，以毕生阅历与满腔热血，为自己的精神原乡——曹州牡丹，所立下的一座文学丰碑、情感丰碑与文化丰碑。

一、上阕·花乡赋，牡丹与人民的精神同构

赋的上阕，题为“花乡赋”，核心在于为曹州牡丹“立魂”，并深刻揭示这“花魂”与“人魂”的内在统一。

1. 时空定位，从“地理之花”到“文明之花”

开篇“粤惟曹州，寰中牡丹之都也”，气魄宏大，定位精准。紧接着，先生以史学家的笔法，勾勒牡丹在曹州的文明演进史：“肇植于隋，蓄秀于唐，繁昌于宋，鼎盛于明清，终冠绝九域，独领群芳。”寥寥数语，一部曹州牡丹的千年发展简史跃然纸上。尤为精彩的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彼洛阳牡丹，栖身宫苑，载诗入史，乃盛世之遗韵；此曹州仙葩，植根垄亩，依民伴野，实苍生之精魂。”这一对比，不仅道出了曹州牡丹与洛阳牡丹不同的发展路径与文化气质，更是一语道破天机：曹州牡丹的真正生命力，在于其“植根垄亩，依民伴野”的民间属性，它是“苍生之精魂”，是与千千万万花农、与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血脉相连的生命之花。这一定位，为全赋奠定了人民性的坚实基调，也体现了许先生作为从基层走来的领导干部，内心深处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

2. 色相描绘，丹青妙笔下的“牡丹全谱”

对牡丹花色、品类的描绘，是赋体的应有之义，但许先生的描绘，超凡脱俗，堪称一部用文字绘就的“牡丹色谱”与“精神图谱”。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比喻，而是将色彩、形态与地域文化、历史典故、精神气质熔于一炉。

“赤者如丹砂浴日，燃清明之烟雨”——赤色牡丹，被赋予了“浴日”、“燃雨”的动感与热量，与“清明”节气相联，充满生命勃发的祭奠与庄严。

“白者胜昆山片雪，涤黄河之浊浪”——白色牡丹，以“昆山片雪”喻其高洁，更以“涤黄河浊浪”的宏大想象，赋予其净化、升华的象征意义，与母亲河黄河紧密相连。

“绿幕隐玉，似仙娥藏娇于翠幄；冠世墨玉，若猛将横槊于军前”——写绿色、黑色牡丹，一阴柔一阳刚，一含蓄一霸悍，想象力奇崛，对比鲜明，极具画面感与戏剧张力。

“姚黄垂金，魏紫披绡”——用“垂金”、“披绡”两个动词，将牡丹的静态之美转化为动态的华贵气象。

更为重要的是，他在描绘之后的那句总结：“一花一世界，一瓣一婵娟，风姿万态，不可殚言。”这已超越了单纯的状物，进入了哲思与审美的层面，体现了作者对自然造化的由衷礼赞。

3. 风骨提炼，牡丹精神即菏泽人格

这是上阕的点睛之笔，也是全赋思想的第一个高峰。许先生没有停留在对外在美的欣赏，而是深入挖掘牡丹的内在“风骨”，并将其与菏泽人民的集体人格等同起来。

“历严冬而自茁，处瘠壤而不堕其志”——这是艰苦奋斗、不屈不挠的意志。

“遭烈炬而弥芳，焚焦骨而未易其贞”——这是“焦骨牡丹”传说蕴含的宁折不弯、坚守气节的刚烈。

“拒武皇之威令，守天道而不屈”——这是不媚权势、遵循自然与道义的原则性。

“长盈尺而谦退，进退循道；绽千葩而敛香，取舍得宜”——这是硕大华美却谦逊含蓄、绚烂绽放却懂得收敛的智慧与修养。

最终，作者掷地有声地得出结论：“此非寻常草木之姿，实乃菏泽儿女之魂魄也！”这一句，完成了从“物”到“人”的精神升华。在许先生笔下，牡丹已不是被观赏的客体，它就是菏泽人民精神的外化，是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民坚韧、刚烈、智慧、谦逊等优秀品格的图腾。这既是对故乡人民的深情礼赞，也隐含着他自身为官处世所秉持的价值追求。

二、下阕·产业赋，传统名花的现代转型

如果上阕是“继往”，下阕“产业赋”则是“开来”。许先生以其多年的从政经验和对家乡发展的持续关注，敏锐而自豪地描绘了曹州牡丹从“怡情之卉”到“富民之基”的产业涅槃，展现了一位退休官员难能可贵的现实关怀与发展视野。

1. 全链开发，从“一朵花”到“一个王国”

“夫牡丹者，非独为怡情之卉，亦为富民之基也。”开宗明义，点明现代牡丹产业的核心价值。他如数家珍般地列举了牡丹的深加工体系：根、籽、花、蕊在医药、食用油、酿酒、制茶等领域的应用，以及保鲜、催花等技术带来的产业时空延展。这不仅是知识的罗列，更是对现代农业科技赋能传统产业的生动展示。

“五十万花农，躬耕于四十八万亩膏壤；百亿产业链，崛起于鲁西南之平乡。”用具体数字勾勒产业规模，充满自豪感。“自育苗培植，至精深工坊；从书画文创，到文旅康养。一花牵九业，一蕊润四方”，清晰描绘了牡丹产业“接二连三”（接续一产、连接二产、联动三产）的融合发展的壮阔图景。这无疑是新时代乡村振兴、产业兴旺在菏泽的精彩缩影。

2. 文化赋能，从“工笔糊口”到“画乡驰名”

在产业叙述中，先生特别突出了“巨野工笔牡丹画”这一文化品牌。“百年前，乡民绘牡丹以糊口；百年后，画师描国色以驰名。”一句话道尽了从民间技艺到文化产业的历史性跨越。“据华夏八成之市，绘寰球万里之霞”，写出了其市场占有率与文化影响力。“笔尖仙葩，出田塍而入金殿，自曹州而遍天涯”，则极具诗意地概括了其从乡土走向殿堂、从地方走向世界的传播路径。这不仅是一个产业案例，更是“文化赋能产业，产业反哺文化”的典范，精准地切中了当下文旅融合、乡村振兴的时代脉搏。

3. 盛况再现，从“动京城”到“动天下”

结尾处，作者以饱满的热情描绘了牡丹文旅的盛况：“尧舜故里，以花为媒，广结八方之谊；五洲宾朋，联袂而至，共赏倾城之芳。”将牡丹节会提升到文化交流、国际交往的高度。“花海人潮，复见‘一城之人皆若狂’之古韵；雍容华贵，再续‘花开时节动京城’之新章。”巧妙化用白居易、刘禹锡诗句，古韵新章交汇，生动展现了传统节庆在现代社会的活力焕发。最终归结为：“曹州牡丹，非庭院之孤芳，乃寰中之瑰宝；非春日之过客，实时代之华章。”这既是对牡丹价值的重新定义，也是对菏泽以牡丹为支点，书写新时代发展华章的坚定信心。

三、尾声·寄情赋，赤子之心的文学还乡

“嗟乎！花与城共生，人与花偕老。”尾声以一声深沉的感叹开启，情感浓度达到顶峰。这部分是纯粹的抒情，是游子乡愁的集中喷发。

“余客居历下，倏忽三十春秋，梦回曹州，何止百转。”时空的距离，加剧了情感的浓度。他回忆“少年时”随父祭神祈丰的质朴民俗，回忆“壮岁日”在任上欣赏画师描绘“盛世长卷”的公务场景。个人生命史与牡丹、与故乡的发展史交织在一起。

“今虽身隔百里，然心系故园，魂牵花乡。每闻牡丹盛事，便如饮乡醪，陶然忘老；每见花王丹青，便如逢故旧，喜极欲泣。”语言真挚浓烈，一个对故乡爱得深沉、情感丰富细腻的诗人形象跃然纸上。“桑梓之情，与花俱深；赤子之心，因芳弥烈。”这是全文的情感内核，也是所有成就的最终源泉——那份从未改变的赤子之心。

最后的祝愿，将个人乡愁升华为对家乡未来的美好期许：“花运随国运同昌，花香共书香弥远。”并提出了一个气魄雄伟的愿景：“以牡丹为椽笔，以黄河为玄墨，书尽菏泽儿女奋进之志；以产业为轻舸，以文化为云帆，驶向民族复兴梦圆之天。”将牡丹、黄河、文化、产业、民族复兴等意象完美融合，意境开阔，志向高远，展现了作者宏大的格局与深沉的家国情怀。

文末附上的古风诗，则是赋体情感的浓缩与回响，特别是“根抱黄河千顷土，香萦游子万重扉”一联，道尽了牡丹与故土、游子之间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四、一篇赋文，三重境界

通观《曹州牡丹赋》，这不仅仅是一篇关于花的文章。在许素海先生笔下，我们看到了三重深邃的境界：

第一重，是“物”的境界。对牡丹之色、之形、之史、之用的精妙描绘，体现了作者深厚的观察力、丰富的学识和卓越的文笔，完成了对“牡丹”这一客观对象的文学性再现。

第二重，是“人”的境界。将牡丹的风骨与菏泽人民的魂魄相对应，将牡丹产业的发展与百姓的致富、地方的振兴相联系，体现了作者深厚的人民情怀和“以文化人”、“以业富民”的朴素价值观。这是“物”与“人”的合一。

第三重，是“情”与“志”的境界。通篇流淌的，是刻骨铭心的乡愁，是炽热澎湃的赤子之爱。而这“小我”之情，最终又汇入对家乡繁荣、国家昌盛的“大我”之志中。以牡丹为寄托，抒发的是个人对故土生命的依恋，彰显的是一位老共产党员、一位文化人对家乡现代化征程的殷切瞩目与坚定信念。这是“情”、“志”与“物”、“人”的贯通。

许素海先生以其独特的生命经历、深厚的文化修养和饱满的情感储备，成功驾驭了“赋”这一传统文体，为曹州牡丹，也为新时代的菏泽，写下了一篇兼具文学之美、史识之深、情感之真与格局之大的时代华章。这既是献给他深深眷恋的故土牡丹的礼赞，也是他宦海归来、以文寄怀的生动写照，更是留给菏泽、留给山东文坛的一份宝贵财富。

宋俊忠，金砖国家健康医疗国际合作委员会中国事务主席特使，山东省写作学会副会长，第五届、第六届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山东诗词学会省直分会副秘书长等。著有《烛下集》《玫瑰诗情》《旅踪游思》《心香一瓣》等；代表作《济南赋》《超然楼赋》《平阴玫瑰赋》《济南荷花赋》《济南柳赋》《济南泉水赋》《万松浦书院赋》等，多篇赋作被写成书法作品，制作成朗诵视频等广为传播，朗诵诗《启程，迎接崭新的2026》《梦圆大中国》《礼赞长征——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人生遇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