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张蕾
彼时罗隐年少,满腹诗书,意气风发,怀揣凌云之志远赴长安。然长安城繁华似锦,却也势利非常。他几次叩响朱门,递上诗文,却总因形容粗陋,未得青眼。坊间甚至流传起“罗隐貌寝,其才可疑”的闲话。他心中郁结,常独坐酒肆,以劣酒浇愁。
一日细雨绵绵,罗隐信步至城南一处寻常乐坊避雨。忽闻楼上传来琵琶声,嘈嘈切切,如珠落玉盘,其间却又隐着一丝掩不住的寥落。他循声而上,见一素衣女子抱琴而坐,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凝着轻愁。这便是云英。她那时方十六,已是这坊中第一琵琶手,慕名而来的王孙公子不知凡几,却无人能真入她眼。两人一见,竟觉是旧相识。罗隐不谈自己坎坷,只论诗乐;云英不诉身世飘零,但说曲中意趣。罗隐为她写新词,她便谱成曲,纤指一拨,便是满楼清响。那段时光,是两人灰暗生涯里难得的暖色。罗隐曾笑言:“待我金榜题名,定为云娘赎去乐籍。”云英低头浅笑,眼中却有光。
然命运弄人。罗隐屡试不第,盘缠耗尽,一身布衣愈加破旧,终是不得不离开长安,四处漂泊谋生。临别那夜,月华如水,云英在院中梨花树下为他弹了最后一曲。曲终,她轻声说:“罗郎才学,终非池中物。云英在此,静候佳音。”罗隐重重一揖,转身没入夜色,不敢回头。
自此一别,便是十二年。
罗隐辗转江湖,落魄依旧。朝廷屡次开科,他屡次投考,却总因容貌或时运,名落孙山。心气渐被磨平,只剩一身嶙峋傲骨与满腹不合时宜的篇章。这年冬,他偶然再次行至钟陵,想起故人,心下惘然,信步又走到当年那乐坊旧址。楼阁依旧,却已显陈旧。
他正彷徨间,忽听身后有人轻唤:“罗秀才?”声音微颤,依稀是旧时音韵。他愕然回头,只见一妇人手持药包,立于道旁。虽荆钗布裙,容颜已染风霜,但那眉眼,分明就是云英。她竟也还在原地。
两人相视,一时竟无言。罗隐见她手中药包,鬓角已有白发,心中酸楚。云英却先开口,笑容平静:“一别多年,罗秀才可还追求功名?”话中并无讥讽,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淡淡关切与了然。
罗隐闻言,百感交集,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青衫,再抬眼望她朴素衣着与那双依旧清澈却已沉淀了太多寂寞的眼睛,刹那间,半生坎坷,世态炎凉,知己零落,种种滋味涌上心头。他喉头哽咽,万千言语堵在胸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和着那浸透了无奈与自嘲的苦笑,吟出那锥心刺骨的十字:
“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云英听了,微微一怔,眼中瞬间浮起一层薄薄水光,随即却又漾开一抹极淡、极通透的笑意,仿佛这十二年的等待与飘零,都在这一句诗里得到了解答与释然。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寒风掠过街头枯柳,卷起几片残雪。两人在萧瑟的街角静静站了片刻,仿佛在这短暂的沉默里,走完了彼此错过的、挣扎的十二年。然后,她微微颔首,转身缓缓步入那扇旧门。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也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踽踽独行而去。
从此,罗隐诗中,再不见当年长安酒肆的狂放,亦少了许多尖锐的讥刺,只多了几分沉郁的顿挫与苍凉的洞察。而云英的琵琶声,想必也愈发寥落,直至最终消弭于时光深处。那十字诗句,却随着罗隐的文集流传开来,让后世无数失意人,在某个相似的寒夜,蓦然想起,心头一恸。原来命运的嘲弄,从不止于一人一世;原来“不如人”的慨叹里,藏着的竟是两个灵魂,在庞大时代里,那份身不由己的、相同的孤独,与一些无奈。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