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尽昙花,方得己身
文/胡成斌
世人总叹昙花薄命,只开一夕便零落成泥,可唯有昙花自身知晓,那短短数小时的盛放,是倾尽毕生积攒的养分,藏了一整个四季的温柔,毫无保留、毫无退路地捧给了寂寂黑夜。一如我曾在这段感情里,捧出全部赤诚真心,孤注一掷奔赴一场没有归期的相遇,开到荼蘼,燃尽满腔热情,到最后只落得满身荒芜,弄丢了最珍贵的自己。
我本是一株带着棱角、自有风骨的昙花。有规律的晨昏,有安稳的日常,有藏在青枝绿叶间、不慌不忙的欢喜。我不必刻意迎合谁的喜好,不必强行收敛自己的锋芒,不必在漫漫长夜里睁着双眼,苦等一句遥遥无期的回应,更不必为了任何人,拔掉身上所有护身的软刺,磨平骨子里所有的棱角。可遇见你之后,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把能给的温柔、不能给的底线,能付出的真心、不该赌上的自我,全都双手捧到你面前。
我把早睡的习惯,遗失在无数个等你消息的深夜;把满心纯粹的快乐,揉碎在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与失望里;把从前那个洒脱自在、眼里盛着星光、笑得毫无顾忌的自己,牢牢困在了这段患得患失、卑微辗转的感情中。我总以为真心定能换真心,满腔热忱总能换来岁岁相守,于是不顾一切地去爱、去等、去包容你所有的冷漠与疏离。我放下了与生俱来的骄傲,妥协了坚守多年的底线,背叛了内心最清醒的声音,甚至弄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只为抓住你身上那一点若有若无、忽远忽近的暖意。
我就像那株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独自拼尽全力绽放的昙花。独自舒展花瓣,独自酝酿清芳,独自等待一场永远不会降临的共情与懂得。我孤独地等过一轮又一轮日落月升,把满心滚烫的期待,慢慢熬成沉默;把一腔炽热的真心,渐渐捂成冰凉。我从未计较过付出是否对等,从未质疑过真心是否值得,从未想过这场义无反顾的奔赴,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全力以赴。
直到你的绝情,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骤风,吹落了枝头最后一片花瓣,也彻底敲醒了沉陷在幻梦里、不愿清醒的我。我终于明白,有些掏心掏肺的深情,永远感动不了根本不在意你的人;有些孤注一掷的奔赴,到最后只会输得一败涂地、遍体鳞伤。我站在满地凋零的花瓣中央,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这段走到尽头的感情里,我从未亏欠你半分。我给了全部的真心,燃尽了所有的热情,守住了最初的承诺,自始至终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可我唯独,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对不起我自己。
我为了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丢掉了快乐,放弃了安稳,磨灭了骄傲,弄丢了那个独一无二、本该被好好善待的自己。我为了挤进你的世界,拔掉了所有保护自己的刺,把最脆弱的一面全然暴露,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半分珍惜都未曾拥有;我放下所有底线去爱你,赌上了全部的自己,到最后输光了所有,连回头自愈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倘若你真的愿意站在我的位置,体会过那些深夜里的辗转难眠,体会过那些满怀期待又重重跌落的委屈,体会过掏心掏肺却被冷漠相待的心酸,你就会真正知道,我这一路,走得有多艰难,爱得有多卑微。
世人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可韦陀终是无心,昙花便不必再为凉薄的黑夜徒劳盛放。如今花瓣落尽,芳华散尽,我终于肯彻底清醒,肯放过自己,也肯放过这段不值得的过往。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屈求全,不会再为了一段没有回应的感情丢掉自我,更不会再耗尽自己仅剩的温柔与赤诚,去捂热一颗永远不会为我动容的心。
那些被我弄丢的快乐,我会一点点慢慢捡回来;那些被我放弃的安稳与早睡,我会一步步重新找回来;那些被我亲手拔掉的棱角与软刺,我会慢慢重新生长,牢牢护住往后余生的每一寸时光。我不再做只为他人短暂绽放的昙花,往后要做,就做只为自己向阳而生的草木,自在从容,安静生长,不讨好,不将就,不卑微,不彷徨。
这场倾尽所有、孤注一掷的奔赴,到此为止。
往后余生,我不再执念于你,不再委屈自己,满心满眼,只爱我自己。
昙花谢尽,长夜将明,冬去春来,我终将找回那个眼里有光、满心欢喜、自带锋芒的自己。把所有藏起来的温柔,所有未凉的热情,全都留给值得的人,最优先留给,独一无二的我。
作者简介
胡成斌(笔名:凝渊):男,汉族,1980年1月出生于安康市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2022年毕业于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农业生物工程分院,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2015年至2018年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支部委员兼村文书,2018年至2025年12月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副书记,2026年1月起任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早阳镇人大代表,早阳镇党代表,西北工业大学法学本科毕业,乡村振兴规划师,汉滨区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鲁南作家》编辑部特约作家。

《当代作家书画家 作家世界》专刊征稿中。封二封三封底铜版纸彩印版面预订。内页米黄色道林纸彩印。发表作家美文和书画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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