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您好!
“五一”假日期间,我用口琴吹奏了一首怀旧老歌,发送给您,祝您及您的家人们节日快乐!同时让我们在这首老歌的旋律中一起回忆年少时的美好时光。
接到文友的微信,我放下手中的笔制作这期微刊。

灯影里的母亲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年了。每当指尖触碰到键盘,总觉得她还站在身后,像当年那样静静注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符,昏黄灯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与记忆里缝补衣裳的剪影重叠在一起,从未消散。
母亲生于 20 世纪 20 年代的乱世,却活成了一束倔强的光。那时村里盛行女娃裹脚,她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奋力反抗,硬是挣脱了封建习俗的束缚;更难得的是,她还争取到了读私塾的机会,穿新式衣裳,骑凤头坤车,一派五四新女性的模样,在镇上格外惹眼。十六岁那年,红军队伍在村里招兵,她瞒着家人跑到村公所报名,可把疼她宠她的外公吓坏了。母亲总说,小时候她吃饺子,外公都会先吹凉,一个个夹到她碗里,生怕烫着她的舌头。说这话时,她眼里总闪着少年时的光亮,那是被宠爱着的自由与热烈。
嫁给父亲后,昔日的“大小姐”成了六个孩子的母亲,也成了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父亲为谋生远赴北京,母亲带着当时五个孩子和曾祖母在天津艰难度日。家里穷得叮当响,全靠父亲盟兄弟凑钱买了一台缝纫机,母亲靠缝纫加工衣服补贴一大家人生活。“哒哒哒”的机器声,是我童年最熟悉的摇篮曲,也是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我出生后一家人生活更加窘迫,于是她变卖了所有金银首饰贴补家用,拆了旧衣翻新给我们御寒,深夜里我起夜时,总看见她在灯下缝补的身影,忽明忽暗的灯光勾勒出她的坚韧,纳鞋底时麻绳勒进手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却从未听到她抱怨过一句。后来母亲进了工厂做工,下班后依旧闲不住,打夹子、纳鞋底,把对孩子们的爱,一针一线都缝进了衣物和鞋履里。
小时候,每到下雪下雨天,我都会跑到母亲的工厂接她下班。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我便欢快地跑过去,母亲脸上立刻绽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也抚平了她一天的疲惫。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是:“穷不可怕,但要有骨气,不能让人瞧不起。”这句朴素的话语,像缝纫机的针脚,一针一线植入进我们心里,成了我们兄弟姐妹前行的灯塔。哥哥姐姐们都很争气,从上初中起就靠考奖学金减免学杂费。后来大多当了老师,教语文、数学、政治、化学、英语,唯独我进了企业,成了家里唯一没站上讲台的人,可母亲从未苛责,只叮嘱我堂堂正正做人就好。
十二年前我退休后,母亲已 90 岁高龄,看到我在电脑前参加了《今晚报》读者俱乐部的评报活动,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戴上老花镜,接过我手中的报纸,坐在饭桌前一字一句认真读着,时而点头,还不忘叮嘱我好好保护眼睛,将来老了少受罪。那些日子,每当我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总感觉她就站在我身后,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仿佛我敲下的每个字,都是她用岁月一针一线为我续上的念想。她不懂什么是写作技巧,也不问我能有什么成果,只在我熬夜时轻声叮嘱“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子”。清晨醒来,桌上总会放着一杯她颤颤巍巍端来的热茶,茶香袅袅,温度刚好,那暖意,至今仍留在我的手心。
现如今母亲早已远去,可每当老伴为我端来热茶,我总会恍
惚看见母亲的身影在眼前掠过。茶还是当年的温度,我仿佛感到老伴的手也是那只布满慈爱的手。这些年,我写下了 100 余万字的习作,每一段文字,都是对母亲的回望与诉说。她没有留下丰厚的遗产,却把勤勉、坚韧与尊严融进了我们的血脉,成了我们一生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灯光依旧柔和,像极了母亲当年缝补衣物时低垂的目光。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中响起,恍若母亲纳鞋底时的细密针脚,在时光深处回响。我知道,母亲从未真正离开,她化作了笔尖流淌的深情与从容,化作了我生命中永不熄灭的那盏灯,照亮着我的来路,也指引着我的归途。那些未曾说尽的思母之情,都藏在字里行间,等着在每个思念的夜晚,与她温暖相见。
口琴独奏:王凤林
文选自《生活中一束光》一文
制作:王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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