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在年龄 而在那颗永葆童真的心 李千树
窗外的梧桐又绿了。嫩生生的叶子在晨光里透着亮,像刚洗过脸的孩子。我坐在藤椅上,看老伴儿在阳台上浇花,水珠溅到她花白的发梢上,她伸手一拂,那动作竟还有几分少女的敏捷。
今天是青年节。手机里塞满了祝福,却都是年轻人发给年轻人的。我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看了看——皱纹如犁沟,鬓发似霜降。老了,确实是老了。
可奇怪的是,当我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涌的那些念想,却一点儿也不老。
我想起上个月在附近的公园里,几个老伙计争论“躺平”好不好。有人说年轻人该奋斗,有人说奋斗有什么用。我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关键不是躺不躺,而是心里那团火还烧不烧。”
他们笑了:“老哥,火?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是啊,这把年纪了。可我要说,青春从来不是年龄的事。
你看那棵大树。春天发芽,夏天繁茂,秋天落叶,冬天枯寂。可树会觉得老吗?它的年轮在增加,可每到春天,新芽还是那么嫩,那么绿,和一百年前一模一样。树不会说“我老了,今年不发芽了”。它只管发它的芽,开它的花。
我们人呢?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划了一道道线——三十岁该怎样,四十岁该怎样,六十岁该怎样。我们把日子过成了一份表格,把年龄活成了一具枷锁。
我认识一位老先生,八十岁了,每天还在学英语。他老伴儿说他“不着调”,他嘿嘿笑:“我这辈子就想读原版的莎士比亚,现在不读,难道等来世?”还有一位老太太,都七十多岁了,才开始学画画,她画得不算好,可她画向日葵时,眼睛里的光比向日葵还亮。
他们老了吗?当然老了。可他们又没老。
这些年我悟出一个道理:人的身体似乎就是一间租来的房子,住久了总要修修补补。可住在里面的那个人——那个会感动、会好奇、会热泪盈眶的人——她是不会老的。她会疲惫,会沧桑,但她不会老。如果你不刻意让她老的话。
可我们常常搞反了。以为保持年轻就是染黑头发、拉平皱纹、穿花哨的衣服。不是的。真正的年轻,是你对明天还有期待,对未知还有好奇,对美好还有冲动。
梁漱溟先生晚年时曾被问到:“您觉得自己年轻过吗?”他答:“我从来都没有老过。”
这句话让我想了很久。他不是不服老,他是真的没觉得自己老。那种对学问的热情、对人生的思考、对世事的关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年轻人的心气。
所以啊,青年节为什么只能是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过来人”,又怎么不配过这个节?
我们的青春不是逝去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不再是疾风骤雨,而是静水深流;不再是烈火烹油,而是暗香浮动。我们失去了速度,却获得了从容;失去了冲动,却获得了深沉;失去了锋芒,却获得了圆融。
这不是衰老,这是成熟。柿子刚摘下来是涩的,放一放才甜。人也是。
青年节这天,我想对所有和我一样头发花白的朋友说:别把年龄背在身上。年龄只是个数字,就像树的年轮,圈数多了,树更壮,根更深,发的新芽也更精神。您看看那些千年古柏,您瞧瞧那些万载古榕,它们何曾叹老过?它们仿佛一直都永葆青春年华!
而至于如何永葆童心?我的答案也很简单:
每天问自己一句——“今天,我有没有对什么感到好奇?”
如果有,你就还年轻。如果没有,那就去找。找到了,你就年轻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在风中轻轻摇着,阳光穿过叶隙,洒下一地碎金。老伴儿浇完花,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茶:“发什么呆呢?”
我说:“在想青年节的事。”
她笑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想青年节?”
我也笑了:“多大年纪?我还年轻着呢。”
真的,我还年轻着呢。我的心依然是一颗赤子之心。
2026年5月4日于济南英雄山三棵树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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