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安过劳动节（之二）
作者：孙培棠
来淮安的第二天，是被鸟鸣和阳光唤醒的。
七点整，我们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饭。宾馆的自助餐品种不少，热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煎蛋、松软的包子，还有几样地道的淮安小菜。我盛了一碗粥，老伴夹了几样菜，女儿给外孙拿了他爱吃的蛋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随意又踏实。外孙吃得满嘴奶油，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这顿饭，吃出了家常的味道，也吃出了旅行的自在。填饱肚子，按计划第一站去周恩来纪念馆。
车子拐进桃花垠，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远地，就看见那座方方正正的建筑静静矗立在水中央——庄重、朴实，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切。四周的水面占了整个馆区的七成，波光粼粼，像是把纪念馆托举在水天之间。主馆建在草坪基台上，高二十六米，据说与南京中山陵、雨花台烈士纪念馆是同一等级。但在我眼里，它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反而像一位老人，默默地站在那里，等着晚辈们来坐坐、聊聊。主馆分三层。底层是影视厅，我们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瞻仰大厅里，一尊汉白玉坐像映入眼帘——周恩来总理穿着中山装，安静地坐在那儿，目光温和地望向前方。基座不高，刚好让人仰视，又不觉得遥不可及。我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安静下来。身旁的游客也都放轻了脚步，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三楼是观景台。站在上面往下看，湖面、绿树、远方的城市，尽收眼底。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清润的气息。我想，总理小时候在淮安读书，后来离开家乡，一辈子再没能回来长住。但他心里，一定装过这片水、这片土地。出了主馆，我们又去看了仿建的西花厅。海棠花还没开，但院子里的树绿得正浓。走在廊下，恍惚觉得总理还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邓大姐还在院子里散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伟人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他站在高处让人仰望，而是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做了那么多的事，到头来，还是让人觉得他就在身边。从纪念馆出来，我们接着去了淮安府署。这座府署始建于明洪武三年，是全国仅存的两座府级官署之一，大堂体量居全国古代衙署之首。走进去，院子宽大，格局森严，正中立着一块“公生明”戒石坊。大堂足有五百多平方米，高十米，气势恢宏。导游说，这里曾审理过“李毓昌赈灾案”，也与《窦娥冤》的故事背景有关。那些展出的刑具、案卷、旧照片，看下来不免让人心头一紧。往日的衙门里，有过公正，也有过黑暗，触目惊心。老伴拉着我往外走，说：“看看吧，还是现在好。”午饭时间，我们去找淮扬菜。淮安是淮扬菜的重镇之一，早就馋了。平桥豆腐羹先上来。豆腐切得薄薄的，飘在羹汤里，像一片片白玉。舀一勺入口，入口即化，鲜得让人想闭眼睛。汤里的鸡丝、虾仁、笋片，用高汤一煨，清淡中见功夫。蟹粉狮子头上桌时，外孙眼睛都亮了。那肉丸有小孩拳头大，肥而不腻，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满口蟹香。
还有鱼头豆腐，锅贴饼鱼头鲜嫩，豆腐滑而不腻，汤底清鲜，在黑胡椒的作用，汤质有点微辣，喝一口，便暖到胃里。老伴说：“这鱼头豆腐好吃，天天吃都不腻。”一顿饭吃下来，不油不腻，舒舒服服。淮安人把“吃”这件事做得精细又家常，就像他们过日子，认真，但不张扬。
下午，女儿带外孙去吴承恩故居。外孙早惦记着孙悟空，一路上念叨金箍棒、七十二变。我和老伴没去凑热闹，年纪大了，对那些热闹的厂景提不起兴致。我们去了钵池山公园。公园是免费的，也很大，有水有山——山是人工堆的，水是真的。山的形状像个钵盂，三十六米高，不算险峻，但爬上去也得喘几口气。山上有一尊老子铜像，十九米高，塑像中空，身上刻着《道德经》。老伴笑着说：“这老子的肚子里，装的都是道理啊。”我听了觉得挺对。
山子湖的水面很开阔，六百八十亩，湖中有几个小岛，不让上去，说是保护生态。湖边种着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摆。我们在湖边找了条长椅坐下，看着水鸟掠过湖面，偶尔叫一两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公园里还有王子乔得道升天的雕塑，传说他在这里炼丹修仙，最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伴指着雕塑说：“你看，连鸡和狗都跟着沾光了。”外孙要是在这儿，肯定会问“那他家的猫呢？”想到这里，我和老伴对视一笑。晚上，女儿和外孙回来了。外孙兴奋地给我们讲西游乐园的经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讲得眉飞色舞，我们听得开开心心。这一刻，没有什么伟人、历史、传说，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劳动节，本说是纪念劳动。可在我们这些老人看来，能和家人一起，吃一顿好饭，看一处好景，听孩子讲一个故事，就是最好的过节方式。
这一天的淮安，不喧哗，不浮躁。它有历史的分量，也有生活的温度。就像一个老朋友，不急不慢地陪着你，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明天，我们还要去尝尝淮安的早茶。外孙说想吃茶馓，女儿说还想看看石板路。我什么都不想，只要能和他们一起走，就很好。
作者 简介
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
《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江苏《银潮杂志》银发记者。
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
散文集《百花飘香》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
主要获奖作品：
2025年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征文获散文组一等奖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金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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