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长假,我和妻子带着女儿到乡下的老屋小住。早饭过后,妻在屋子里忙碌着,我闲着无事,信步到院外走走。屋外的空气十分清新,弥漫着田野麦苗的清香,一大片,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旺,薄薄的轻雾在门前的小河里飘荡着,升腾着,岸边几棵老槐树吐出嫩绿的叶子和一串串雪白的槐花,眼前的一切让我深深地陶醉在故乡的春色里了。
室外的空气温润清新,让人神清气爽。我沿着老屋西侧的一条窄窄的小路前行,路边长着两排高矮不一的杂树和灌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路的尽头有一个小池塘,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池塘里长满了芦苇和昌蒲,塘边有一棵粗壮高大的桑树,油油的叶子和弯弯的枝条撑起一个浓密蓬勃的树冠,藏着我许多童年的记忆。我很小就在树荫下玩耍,又曾无数次像猴子一样爬上树采摘肥嫩的桑叶和紫红的桑葚。
熟透的桑葚是我儿时的美食。我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童年的生活艰苦而贫穷,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山芋干子,胡罗卜缨子掺上少得可怜的米粒和大麦穇子熬成的稀粥是我们全家常年的主食。每到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只好挖些野菜来充饥,更别说像苹果、柑橘、香焦之类的水果,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每年四、五月份,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刚成熟的桑葚甜津津,酸溜溜,既能充饥,又可解馋,对于我们这般正忍饥挨饿的孩子们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时令水果。
早在二、三月份桑树开花的时候,饥肠辘辘的孩子们就已经急不可耐了,隔壁与我同年的小洪子每天都要跑到树下看一趟。桑葚在孩子们骨碌碌的眼珠子里一天天长大,渐渐由青泛红,由绯红转为紫红,这时满树的桑葚就已成熟了。在桑葚成熟的季节,小伙伴们一放了学,都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棵大桑树下,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地嚷着摘桑葚。我是村庄里有名的皮头,小伙伴们都听我的。我们从附近人家的草垛子上扯来一块塑料薄膜或者草帘子,铺在树下,再从家里拿来几根长竹竿,一切准备好了,我就开始分工,会爬树的和我一起上树采摘,不会爬树的就在树下用竹竿够着较低些的树枝敲打,年龄小些的负责从塑料布或草帘子上捡拾打落的桑葚。熟透了的桑葚很容易打落,我们用竹竿横扫一下或者在树上抱着哪根结满果实的树枝使劲一摇,树下就哗哗地下起一阵桑葚雨,落下一地紫黑的桑葚,乐坏了在树下的小伙伴们。他们大呼小叫,手忙脚乱地捡拾着落了一地的桑葚,一阵接一阵的桑葚雨点般地落到小伙伴们头上,脸上,身上,小褂子上,甚至钻进了颈项里。紫红的桑葚汁溅得没头没脸,衣服上也是污迹斑斑,但我们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个个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有着说不完的快乐。
不大一会,桑葚就装满了几个篮子,裤褂上的口袋也装得满满的,看看夕阳西沉,时候不早了,我们这才从树上滑下来,平分摘下的桑葚,欢天喜地地回家。在桑葚成熟的季节,村庄里大人和孩子们都把桑葚当成了粮食,每个人整天嘴巴都是紫紫的,黑黑的。不过,桑葚这东西不扛饿,刚吃得肚大腰圆,几泡尿一撒,又感到饥肠辘辘,而且吃多了还会浮肿。桑葚成熟的季节,村子里有许多人的脸整天都是肿肿的,黄黄的,走路直打飘,这都是桑葚吃多了的缘故,但五月份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人家已揭不开锅,就靠榆树叶子和槐花,桑葚之类的东西充饥,能不饿死就算命大了,谁还会在乎吃什么。就是这不起眼的桑葚,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不知救了多少庄户人的命,从那些年月熬过来的老人,都对桑葚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这样走着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老桑树下,老桑树还是那么蓬勃翠绿,浓密的树荫里结满了肥硕紫红的桑葚,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我忍不住摘了几颗,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还是当年那样甜甜的,酸酸的,似乎还有些涩涩的,我知道这正是我心中故乡的味道,生活的味道啊!
【作者简介】
刘汉江(笔名:独钓寒江),男,汉族,1968年生,热爱音乐,文学,长期从事文字工作,笔耕不辍,在全国各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百篇,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第一、二届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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