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香
马延明

上周二,本人和夫人带外孙去打预防针,回来时路过北京市朝阳区的坝上公园,进入北门不久便有一缕缕槐花的味道扑鼻而来。寻味而去,在公园的西北角有一片槐园,细碎的白花如雪缀满枝头,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槐花!这熟悉又陌生的芬芳,霎时如钥匙般旋开了记忆的锁,将我牵回千里之外的家乡——济南。
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我的老家济南市历城区东梁王村的赵新芳家有一棵老槐树,主干直径大概30厘米粗,从地面到出叉约有1米多。这棵老槐树挺立于他家院中西墙根。赵新芳家离我家不到200米,每到四月中旬,槐花盛开时,满树洁白的花朵覆盖了他家的半个院子,槐花香甜的味道便吸引了我,我便经常约和我一样的“小馋虫”利用中午或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光顾他家。个子高一点的“馋虫”爬到树上一边吃一边一支一支的往下掰,我们这些个子矮一些的边一把一把的把槐花从小枝上撸下来放到篮子里,还时不常地抓起一把填到嘴里,淡雅的甘甜在舌尖化开,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轻盈。那时总盼着槐花开得久些,再久些,仿佛这香气能留住整个童年的无忧时光。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考学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赵新芳家,也再也没有吃过生槐花,但那种生槐花的的味道至今一想起来便舌尖生香。工作以后,经常到济南的南部山村去,偶尔吃上一次槐花饼。八年前,认识了济南十六里河街道石匣村的王林山大哥,他家住在山上,漫山遍野皆是槐树,故每年都去他家搞点槐花回来,除了包顿大包子尝个鲜外,还用开水把剩下的烫过沥干放入冰箱,想吃时,拿出一点打打牙祭。
槐花不仅好看,更好吃。在济南我们常吃的是槐花饼、槐花炒鸡蛋......但在我心中,最极致的享受莫过于那一笼热气腾腾槐花大包子。槐花大包子的做法,是我最得意的“秘方”:首先用发孝粉发上面;其次是用味极鲜酱油和芝麻香油味上肉馅;三是将摘来的槐花(最好早上去摘槐花,槐花半开时为最好,这时的槐花最新鲜),挑出小枝和夹杂在里面的槐叶,放入清水,加点盐浸泡约二十分钟后,洗净;四是用开水将槐花烫过,攥出水分,用刀剁碎;五是剁好葱末、姜末备用;六是将花生由煮开,放上几粒八角炸出香味捞出,等油变凉;六是把变凉的油倒入肉馅,接着往油锅里倒入两调羹甜面酱,开火煸出香味;七是将肉馅、槐花、葱末、姜末、甜面酱掺在一起搅拌;最后放入适量的盐搅匀,这样包子馅就准备好了。等面发好就可以包包子上锅了。

到北京女儿家二十多天了,女儿和女婿说了好几次想吃我包的大包子了。今天正是五、一放假的最后一天,女儿、女婿都在家,我想何不包一次槐花大包子让家人尝尝鲜?于是,我和夫人早早起床驾车到北京的常营市集买槐花,结果还真凑巧,集上还真有一个卖槐花的摊贩,通过讨价还价买了二斤槐花,经过一上午的忙活,十二点多整出了第一锅大包子,女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哈了两口气,咬了一口说:“真香!”女儿也紧跟着摸起一个大包子大咬一口说:“好吃!好吃!”连小外孙也抓着一个不停地往嘴里送......我最后一个咬开槐花大包子,面皮的劲道、肉馅的鲜美与槐花的清甜在口腔中交织碰撞,这味道给个神仙都不换。
槐花岁岁开,香气年年有。只愿此生,无论行至何方,都能在五月的风中,与那一口清甜的槐花包子重逢——让味蕾成为桥梁,连接故土与远方,让槐花香,永远氤氲在生命的长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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