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良、苏洪源

编者按：作为"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千年窑火延续至今，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这种文化既包含着陶瓷行业博大精深的技术和艺术成就，也蕴藏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需要搜集整理，使之流传后世。正是奔着这个念头儿，我们编著了这部《磁州窑外传》并分期刋发。在成书过程中，文化界朋友郑喧、郭连生、李清元、进勇、陈华、马全祥、有顺、高何元、杨德顺、杨鸣岐、杜清堂、王玉富、孙文祥、杜希波、秦玉宝、孟秀芹、马耕、申子文、柴俊敏等朋友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既是传奇故事，就难免有偏颇之处，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敬请“明眼人”褒贬，指正。

不说彭小武苦恼如何，却说何兴瑞的媳妇杏花儿。标致一个妙人儿，在这深院高墙里已苦度五，六年时光。虽说有个瘸腿丈夫，可那兴瑞却在夫妻间的秘事上是个拿不起来的无用之人，因而几年来也是不能生养个儿女，端端的就似守着活寡。二十六七的女子正是春情难耐的季节，这等苦衷杏花虽不明言，心里却也是煎熬得难忍。冷不丁一个年轻哑巴落到家院，这就像暗夜里燃起一盏明灯，亮得杏花儿两眼都放出光来。偷偷探看那哑巴，见这年轻小伙子虽不会说话，却是五官清秀，健壮灵巧，她便动了心思，打主意要让哑巴解救自己那难忍的饥渴。

以往她极少进那小东院，自从哑巴来了这十多日，她有事没事便到里边走动走动。见哑巴的衣裤脏了，便比划手势叫哑巴脱下来，拿走浆洗。小武推脱不让，杏花却不依，动手就去拉扯他的衣褂。小武原本是个过来人，又是品性正直，看出这个泼辣女子动作里面带着一份意味，却不好过份充正经不让杏花浆洗，只好依她。杏花跟公婆分住，饭也是自己做着吃。以往厨房里的水，都是窑场每天有人赶水车来送。杏花自从安下一份心思后，便不吃水车的水，偏叫哑巴每天去给她挑一两担水。挑完水杏花总是做些好吃的叫哑巴吃。小武哇呀推辞不吃，杏花却不由他，牛不饮水强按头。小武也是犟不过她，心说：“毁啦，指不定哪天这女人做出非分之事，叫何氏父子撞见了，把我赶出去，大事可就坏了!”想想自己还没把绝招手艺偷到手，偏又插进来杏花这一杠子，心里不免烦恼得如同油煎。

装哑巴就得像哑巴，任人气使颐指，表面上还得充做懵懂无知。哪成想害怕就有鬼，有鬼就拖腿。有一日下午，杏花来到小东院儿，看看哑巴正闲着无事，便比划手势让他去挑水。一担水挑回来，杏花拉他进西屋吃东西。香喷喷一碗荷包鸡蛋面摆在桌上，小武推脱不过，只好端起来紧吃，吃罢就要走人。那女人却早把房门插了，两眼火辣辣就把他盯了个紧。眨眼间又解开上衣扣儿，竟然把两盘雪白大奶没遮拦露给了小武。小武如同蝎子扎了一下，强去开门。女人却靠紧门扇，两臂顺势就把小武缠了个严实，那嘴唇极风情地贴到小武脸上。一时间，小武的头发梢子都炸了起来，心说万万不能把错事做出来。也是情急智生，他把女人强推开，庄重后退两步，一手指指天，一手指指地，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又指指窗外。无言之中自是把一番天地良心，人情道理郑重表示出来。这一招儿，还真叫杏花脸红如血，羞愧起来。她怔看着面前这个不吃腥的哑猫，心里倒出奇得惊愕。她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喊一声：“哑巴!我苦哇......”便发疯一般捂了脸栽到炕上哭起来。小武不敢迟疑，赶紧开门跑了出去。

小武在何家提心吊担又挨过几日，眼看将进九月。杏花虽是依旧给小武浆洗衣服，那挑水的事却是免了，言谈举止也庄重了许多。小武暗暗松了口气。而那何富清暗屋掺料的秘事，小武仍一无所知，这就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他的心里。他知道，烧窑上的活儿过了九月，天冷了便要休工。窑停火，何富清自然就不兑釉料了。小武自忖：这秘事若不在近日里探个究竟，就只有等到明春了。小武怀着一腔忧愁，白天跟着聋老张磨料熬釉，夜晚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稳觉。心事一重，人就瘦了一圈儿。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聋老张眼看着壮壮实实的哑巴塌了架，以为是小伙子穿得单薄。有一日熬制釉料时，老头儿捏捏小武的肩膀，唠叨说：“哑巴哎，冷哩，冷哩......”说过了，从腰间掏出个钥匙，递给小武。拍拍小武的前胸后背，比划出个棉袄的手势，指指磨房北边那间小屋，示意小武去开那屋门儿。小武开了那小屋门一看，里面堆着些杂物，杂物上放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坎肩儿。小武抖开坎肩儿，烂棉絮簌簌往下掉。他由不住苦笑起来。环顾这尘封低暗的小屋儿，见北面墙上就是北房的一个窗户，窗户虽是用砖垒着，而砖的缝隙却是泥土松动。小武心头砰然一动，心里暗道：“这真是天助我呀!”他手抠住一块砖使劲儿晃晃，竟把那块砖抠了下来。朝空洞里一望，那边正是库房。屋里虽阴暗，却能隐约看见那摆放的釉瓮。意外的发觉兴奋得小武心里咚咚直跳。他把那砖放回原处，拿了破坎肩儿出来，锁门时故意不把锁簧扣紧。交给老张钥匙，嘿嘿笑着比划手势感谢老头儿。老头儿以为是哑巴得了棉坎肩儿高兴。

隔了两日，又该着兑釉料了。跟往常一样，何富清打发儿子押了牛车走后，便又进了库房去掺料。小武早在磨房那边瞅着，等何富清插了屋门，小武忙抱着肚弯下腰，对老张做了个肚疼拉屎的手势，溜出磨房。他蹑脚走向小屋，开锁进去把门小心关严了，轻轻抽出那块活砖，屏住气息，向那库房里窥探。只见何富清手持一根火柱，走到屋的西南角儿，撬起一块地砖，探身从下边抓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撒进釉料瓮里。三个釉瓮，每瓮各抓两把，再用那铁火柱挨个在瓮中搅过。而后把那地砖盖回原处，放了火柱要走。小武赶紧把砖头塞好，才说出屋，已听何富清开了房门。

小武心内吃紧，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上，生怕何富清发觉小屋门没锁住推门进来。他隔着门缝儿观望，见何富清锁了库门，径直向南走去，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不料何富清拐到磨房查看，见哑巴不在，便高声询问老张。聋老头儿大着嗓门喊：“哑巴拉屎去了!”就听何富清又大声道：“好生把这套釉做齐整，月底停了火，你跟哑巴就能歇工啦。”聋老张应道：“是哩，是哩。哑巴这几日也瘦多了。”何富清又嘀咕了两句什么，这才拉着拐杖离去。小武望着何富清出了小东院儿，这才赶紧出了小屋，回到磨房，还觉得心跳得如打鼓。

当日夜间，小武待聋老张睡熟后溜出南屋，到北屋门前推推那板门，心说：“只有端门儿这一辙了”。好在那门扇缝隙还能伸进手指，他憋足了气力一试，竟也端下一片门扇。到灶房点了一柱香，晃着明儿进了库房。到了西南角儿，踩那地面儿，见有一块方砖活动，揭起一看，下面有一陶缸。伸手抓了一把瓮里的东西细瞅，不是别的，却是平平常常的枯矾。“好叫我费劲呀，闹半天原来是它”!小武长出了一口粗气，把矾土扔回瓮里，将地砖盖好，把门扇安回原处，回到南屋躺下。

（未完 待续）

作者简介：张培良，笔名良实，研究生学历，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现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太行精神专业委员会主任、邯郸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燕赵佳话》顾问等职。主编和编著作品：《常乐吟草》《热血峰峰》《峰峰农事》《圣火烟云——磁州窑外传》《跃峰岁月》《风雨从容》《邯郸古今名人名作诗词选》《邯商》《邯郸通鉴》《难忘的76天——中国战“疫”大事纪》。近年的一些作品，平均每本约50万字。

作者简介：苏洪源，1955年出生于峰峰矿区大社镇庄里村。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主席。自1979年以来在《散文》《中国民间文学》《河北日报》《河北文学》《山西文学》《邯郸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主笔撰写电视报告文学剧本《黑龙涅槃》一部。主编《当代峰峰文学作品选》和《鼓山风》各一部。

编审：陈平安 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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