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前段时间给送来一盒杂粮,其中有小米、高粱米等,小米早吃了了,因为我胃不好,高粱米一直也没动。昨天下午,老伴儿先把高粱米泡了两三个小时,跟大米放在一起做了一顿二米饭。可能是大米放得多,也可能是高粱米泡得时间过长,抑或是电饭锅的问题,几乎没吃出来高粱米的饭味。不过,倒是让我想起了50多年前读中学时自己用高粱米和大米做二米饭的往事,也仿佛闻到了火埋二米饭的香气。
上世纪前70年代初的农村生活还是很困难,特别是人口多劳力少的户,日子过得更加艰难。因为中学远在30多华里外,只能住校。当时的伙食标准是每顿6分钱(玉米面大饼子4分、白菜或酸菜汤2分),一天1.8角,一周1元多钱,即便是这样,也很难拿出来。家里养了几只母鸡,每周能下几个蛋,母亲拿出去换几角钱。不足的部分就得从家里带玉米饼子,或者带点米。当时,生产队有稻田,但我们家因为人口多劳力少,每年年终结算还得往生产队找钱,只能领很少的稻子。仅有的一点大米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或者家里来客人,只煮够客人吃的。所以,往学校带的米几乎全是高粱米,偶尔带点大米,我又舍不得一顿吃了,只好放在高粱米一起做成二米饭。由于学校食堂无法蒸饭盒,只能将饭盒埋进火堆里,好在食堂做饭的王婶(我们那时都叫王婶,不像现在都叫阿姨)好说话,让我用食堂的灶火埋饭盒。早饭后,我把米淘好,放在食堂一个角落里,第三节课下课,我急急忙忙跑到食堂,这个时候,食堂灶膛里的柴火正好燃尽了,成了炭火,饭盒埋进去,一节课的工夫,饭肯定做好,而且做出来的饭特别特别香。
因为早饭吃不饱,从第三节课开始,胃肠就开始闹意见,上访,搅得我注意力都不得集中。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跑出教室,直奔食堂,异常迅速地把饭盒从火堆里扒出来,狼吞虎咽地将一盒饭吃个精光。
可能是那时饿的,落下了嘴急的毛病,直到现在也没改,不管饭菜怎么热,上桌便开吃,也因此常常挨“领导”批评。外孙儿上中学后,我总是提醒他早上一定要吃好饭,还要带点吃的,饿了,课间悄悄吃。

没有中学苦读两年,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当年的艰难,就没有如今的幸福。所以,我要感谢岁月感谢困难。
昨晚,我跟老伴儿说,啥时候再让我用火埋饭盒的办法做一顿大米和高粱米的二米饭,她说,除非回老家,不过,铝制的饭盒都不一定有了,再有,现在的高粱米也没有那时候好吃。
写到这,我好像又闻到了火埋饭盒做成的二米饭香味。
2026年5月6日早

作者:卢祥云,古稀笔耕老者,在报刊和网络发表千余篇文章,其中有很多怀旧内容。喜爱书法和《红楼梦》,现正用书法抄写第二遍《红楼梦》。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