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海琴（省—）

过巷陌者，忽见柔红覆墙，叠绮铺芳，香逐衣袂，乃停步叹曰：“此花开得如许繁盛，偏隐于烟火陋巷，较之园林富贵名花，更添几分温婉可亲。”因坐阶石，漫赏一墙蔷薇，遂作此小赋。

 

春神归矣，南风始兴。余经陋巷，草木欣荣。忽有香风，暗扑衣襟。抬眸遥睇，蔷薇满墙。柔蔓萦牵，纤枝相傍。密叶层舒，如张碧幢。千花万蕊，聚艳凝香。

其色也，或胭脂点靥，或琼雪裁裳，或烟霞凝紫，或丹抹轻霜。错杂相间，经纬成章。

朝阳初上，露缀花房。晶光流转，明妆欲晃。或欹斜如语，或凝立含望；或延眸窥客，或低首含伤。柔条拂袖，若有情而相挽。

 

及夫细雨濛濛，烟笼曲坞。珠露缀于瓣沿，湿光浮于叶腑。香色氤氲，愈添清妩。如美人凭栏，慵整罗裳，残梦初醒，含烟凝伫。

待雨歇云收，虹垂天际。洗尽尘氛，风姿倍霁。一丛浅淡一丛浓，半沐清晖半映霞。

 

至若暮色西沉，月升东岭。疏影参差横壁，幽香氤氲绕庭。夜露初凉，幽芳逾静。坐其下者，俗虑皆泯。忘世路之纷嚣，得浮生之清境。

 

或谓牡丹擅艳，倚名园以称尊；梅花抱韵，托孤山而寄身；幽兰蕴芳，隐深谷而绝尘。

此蔷薇者，依断墙而抽蔓，绕矮垣而舒芬。不慕华堂之荣，不嫌市井之尘。开则盈墙锦绣，谢则落英成茵。无矜骄之态，有随缘之真。

蔓柔而质劲，花艳而神淳。可偕樵翁野老，可悦墨客诗人。不以无人减馥，不因居陋湮春。

噫！今世人多逐浮名，栖华屋，厌清寂，竞趋奔。观蔷薇之风骨，能无愧于心乎？

 

余徘徊良久，日暮忘归。折芳枝而在手，挹清芬而心微醉。乃歌曰：

“墙有蔓兮花含香，栖陋巷兮韵难忘。愿得此花长绕舍，不随春风赴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