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广播剧《虞兮虞兮》
编剧、导演：心如大海
演职员表
虞 姬——小依
项 羽——张小白
项 伯——太愚
钟离眛——心如大海
旁 白——尔凡
制 作——太阳花
音效提示：风声、营火噼啪声、远处隐约的楚歌、马蹄声、剑鸣、脚步、帐幕掀动声
第一场 · 垓下 · 楚军大帐内
【音效】 夜风呼啸，营火燃烧的细碎噼啪。远处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歌声——是楚地的曲调。
【旁白】 公元前202年，垓下。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霸王项羽的军营，在寒夜里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猛兽，蜷缩在黑暗之中。
【音效】 帐幕被掀开，沉重脚步踏入。
项羽（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虞姬，你还没睡？
虞姬（轻柔，但清晰）：大王不归，妾身如何安枕？
【音效】 铠甲作响，项羽坐下，长叹一声。
项羽：你听见了吗？四面唱的都是楚歌……刘邦那厮，已经把我的江东子弟都收服了。（苦笑）项籍纵横天下八年，七十余战，未尝败北……竟落得如此田地。
虞姬：大王，那不是汉军的歌声。
项羽：什么？
虞姬（缓缓地）：那是风。风从楚地来，带着家乡的调子。大王思念江东，所以听成了楚歌。
项羽（沉默片刻，苦笑）：虞姬，你不必安慰我。我项籍虽然刚愎，却还不至连敌我都不分。汉军攻心为上，这歌是他们教的。
虞姬（走近，轻抚铠甲声）：大王既然知道是攻心之计，为何还要被它攻了心？
项羽（猛然站起）：因为我八千江东子弟，如今十不存一！我无颜见江东父老！
【音效】 酒杯被重重顿在案上。
虞姬（静默一瞬，声音很轻但稳）：大王，妾身跟了你七年。七年间，我见过你在巨鹿破釜沉舟的豪气，也见过你在彭城以三万破五十六万的威风。那样的项羽，不会因为几首乡谣就乱了方寸。
项羽（低声）：虞姬……
虞姬：今晚的楚歌，我听到了。有些是汉军教的，有些……确实是随军的楚地老卒在唱。他们想家了，大王。这不丢人。丢人的是被歌声吓破了胆，连最后一战都不敢打。
项羽（忽然厉声）：谁说我不敢打？！天亮我便点齐兵马，与刘邦决一死战！
虞姬：然后呢？
项羽 ：什么然后？
虞姬（平静地）：大王若胜，是回江东重整旗鼓，还是西进关中？大王若败……（停顿）妾身陪着你。
项羽（声音忽然软下来）：你……你不怕？
虞姬（微微笑，听得出笑意）：怕。怕大王先泄了气。大王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但勇敢的人也会累。累了的时候，身边要有个人告诉他——你还输得起。
【音效】 帐外风声更紧。远处歌声忽然高了一个调，像哭又像笑。
项羽（喃喃）：输得起……（突然自嘲）我输得起？我若输了，你怎么办？那些跟着我的将士怎么办？
虞姬：所以大王不该想“输了怎么办”，而该想“怎么赢”。天还没亮，马还在厩，剑还在腰。大王，先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音效】 倒酒声。
第二场 · 闪回 · 三年前 · 吴中初见
【音效】 流水声，集市嘈杂。马蹄由远及近。
【旁白】 三年前，项羽在吴中初遇虞姬。那是一个桃花落尽的春日。
【音效】 马嘶鸣，急停。少女惊呼。
虞姬（年轻，略带愠怒）：你这人！骑马不看路的吗？
项羽（爽朗大笑，带着年轻气盛）：我看路了。是你看我没看路。
虞姬： 胡说！我好好在溪边浣纱，是你纵马溅了我一身水！
项羽：一身水？我赔你一件衣裳就是了。（顿一下）不过我项籍的衣裳，穿上就脱不下来。
虞姬（又气又笑）：谁要穿你的衣裳！无赖！
项羽：项籍不是无赖。项籍是……（认真起来）是将来要推翻暴秦、让天下人不再受苦的大丈夫。
虞姬（沉默一瞬，轻声）：说大话谁不会。
项羽：那你看我做到做不到。若我做到了，你可愿意穿我的衣裳？
【音效】 远处有人喊“项郎——”，马蹄声远去。
【旁白】 后来项羽果然做到了。巨鹿一战成名，诸侯膝行而前，莫敢仰视。他派人去吴中接虞姬时，虞姬只说了一句话。
虞姬（平静地）：告诉他，衣裳我穿了。刀山火海，我陪他走。
第三场 · 垓下帐中 · 夜更深
【音效】 木柴哔剥声减弱，帐外有人低声说话。项伯和钟离眛求见。
项羽：进来。
【音效】 两人入帐，甲叶摩擦。
项伯（犹豫）：大王……末将有话要讲。
项羽： 叔父但说无妨。
项伯（深吸一口气）：汉王遣使来，说……说若大王肯降，不失封侯之赏。
项羽（暴怒）放屁！
【音效】 剑出鞘半寸声。
钟离眛（急忙）：大王息怒！末将已经将来使赶出去了。只是……（压低声音）大王，军心不稳。今夜又有几十个兄弟趁黑逃走。再这样下去，不到天明……
项羽（冷冷）：不到天明怎样？
钟离眛（艰难地）：不到天明，恐怕不用汉军来攻，我们自己就散了。
【音效】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在呜咽。
虞姬（忽然开口）：项伯将军，钟离将军，你们先退下。
项伯： 可是……
虞姬（温婉但不容置疑）：大王这里有我。
【音效】 两人迟疑，脚步声退出帐外。
项羽（疲倦至极）：虞姬，你也走吧。
虞姬： 走？去哪里？
项羽： 汉军不会为难一个女子。你可以……可以回江东，重新过日子。
虞姬（轻轻笑了一声）：大王让我重新过日子？那大王呢？
项羽： 我？我项籍生是人杰，死也是鬼雄。明日我与刘邦拼个你死我活，胜了固然好，败了……（停顿）败了也没什么。
虞姬： 没什么？（声音忽然提高一丝，又迅速压下来）大王若败了，这天下就是刘邦的。史书上会怎么写？会写“项籍刚愎自用，妇人之仁，匹夫之勇”。会写“霸王别姬”，把妾身写成红颜祸水，把大王写成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项羽： 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我不在乎！
虞姬： 我在乎。（声音微颤，但坚定）大王，妾身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被你宠爱，而是亲眼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做了轰轰烈烈的大事。我不许任何人糟蹋这份骄傲。
【音效】 虞姬起身，衣料轻响。她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
虞姬 ：外面那些楚歌，我也听懂了。不是汉军在唱，是我们的兄弟在唱。他们想家，想爹娘，想婆娘孩子。大王，他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忍心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项羽（痛苦地）：我何尝忍心？可我又能怎样？投降？我项籍宁死不降！
虞姬： 我没说让大王投降。（转身走回）我说的是——突围。
项羽： 突围？
虞姬： 汉军包围重重，但并非铁板一块。大王选八百壮士，趁夜南下，渡过乌江，回到江东。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
项羽（惊愕）：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话？
虞姬（轻声）：因为这些话，是大王心里想了千百遍，却说不出口的。大王怕被人说贪生怕死，怕被说弃军而逃。可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活着，楚就没有亡。
项羽： 那你呢？我若突围，汉军必全力追我。你一个女子，留在军中……
虞姬（截断他，平静而决绝）：大王不必挂念我。
项羽： 虞姬！
虞姬： 听我说完。（停顿）妾身跟了你七年，大王待我情深义重。正因如此，妾身不能成为大王的拖累。明日大王突围，若带着我，八百骑走不出去。若不带着我，汉军也不会为难一个妃子。最好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以为虞姬死了。
项羽（声音发颤）：你……你想做什么？
虞姬（轻声，带着笑意）：大王还记得那柄剑吗？你说那是天下最锋利的剑。妾身想……借来一用。
项羽（猛地站起）：不行！绝对不行！
【音效】 椅子倒地声。
虞姬（依然平静）：大王，这不是行不行的事。这是眼下最好的路。你活着，楚国还有希望。我活着，只会让你分心，让汉军多一个要挟你的人质。
项羽 ：我宁可战死，也不让你……
虞姬（忽然提高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刚烈）：项羽！你若战死，那就是不忠不孝不智不勇！你忘了你叔父项梁的遗愿？你忘了江东父老对你的期盼？你死了，谁给他们交代？
【音效】 帐内死寂。风声仿佛都停了。
项羽（哽咽）：虞姬……
虞姬（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无限眷恋）：大王，妾身这辈子，值了。遇上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做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梦。梦该醒了，大王却还要赶路。
【音效】 虞姬轻轻哼起一支楚地的歌谣，没有词，只有调子。婉转，凄凉，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项羽（低声，和着她的调子念出那千古绝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接上）：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音效】 剑缓缓出鞘的声音。清越，悠长。
项羽（嘶声）：不要——！
【音效】 剑入肉声，轻闷。身体倒地的声音。项羽的嘶吼被生生截断，变成一声呜咽。
第四场 · 尾声
【音效】 风越来越大。远处传来汉军的战鼓，密集如雷。马嘶，人喊，混乱的脚步。
【旁白】 那一夜，项羽率八百骑兵突围而出，一路血战，至乌江边。乌江亭长劝他渡江，他笑着拒绝——“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音效】 乌江水声，哗哗作响。
【旁白】 他终究没有渡江。不是不能，是不愿。他最后的念头里，或许闪过了虞姬的脸。那个为他穿上衣裳、又为他脱下生命的女子。
【音效】 江水声渐弱，化入一支舒缓的楚地古琴曲。
虞姬（声音从极远处飘来，带着笑意）：大王，妾身先走一步。你要好好活着……不，你要好好地去死。像个英雄那样。
【音效】 琴曲渐强，又渐渐消散在风中。
【旁白】 后人说，虞姬的血，染红了垓下的黄土。来年春天，那里开出一片从未见过的红花。人们叫它——虞美人。
【音效】 最后一声琴弦拨动，余音袅袅，终归于寂静。
——剧终——
编剧、导演：
制作：太阳花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