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 厨

文/王银学

      岁月如歌，青春如梦。转眼之间我参军入伍已经五十年了。回首曾经的军营生活，帮厨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在原兰州军区坦克乘员训练团培训结束，跨区分配到原新疆军区坦克团修理连，任坦克牵引车驾驶员。

        到连队的第二个星期天，吃早饭时，发现饭堂南面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表扬”二字的下面，写着今天帮厨的有某某某、某某某，有六、七个战友名列其中。

        回到宿舍，我就在想，不是有炊事班吗，怎么还有帮厨的？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就请教班长。高班长是山东籍七三年入伍的老兵，为人正直，原则性强，关心体贴战士，深受大家的尊重。

        他告诉我，咱们连是全团人数最多的一个连队，有一百多号人，而炊事班人员相对较少，他们起早贪黑，保障全连人员的一日三餐，工作量大，有时星期天也不能休息；特别是节假日改善伙食时，更是忙的团团转。针对这种情况，连里有时会安排各班排轮流帮厨，也有自愿去帮厨的，以便炊事员轮换休息。

        他鼓励我，你还年轻，又是新来的同志，利用节假日帮帮厨，体验一下炊事班的生活，同时加强和其他班排战友的联系和感情，对你和连队都有益处。

        班长的一席话，使我豁然开朗。从此，我也加入到节假日帮厨的行列。

        记得第一次走进伙房，见到炊事班长，他高兴的说：噢，新来的，欢迎！随即便安排我和其他战友，择菜、洗菜和打扫卫生。那时，连队的生活还是比较艰苦的。时值冬季，蔬菜的品种少，特别是绿叶菜几乎没有，连队的主打菜，也就是战友们常说的老三样：白菜、萝卜和土豆。这些菜都是入冬前储备的，足够连队食用数月。

        按照炊事班的工作安排，一般是早餐前准备午餐的食物，午餐前准备晚餐的吃的。我们从菜窖里搬来午餐时所需的白菜、萝卜和土豆，择的择，洗的洗，削皮的削皮，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任务。切菜是个技术活，特别是土豆，没有一定的刀功和技巧是切不好的。我初来乍到，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类活，也只能站在旁边做看客。

        当时，班里住的是大通铺，帮厨起得早，初开始我们没有注意，起床时动作较大，影响了其他战友休息。开班务会时，班长对我们帮厨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表扬，同时也指出了应该注意的问题。我们对由于自己的大意，影响到其他战友而感到愧疚，并向全班道歉，得到了他们的谅解。

        转眼间到了七七年的春节。这是我在部队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节日。除夕那天，连队要会餐。吃过早饭，炊事班长就告诉我们几个帮厨的战友：今天除夕，中午会餐；明天春节，包饺子吃。你们几个的任务就是开罐头和剁肉馅。

        那时物质匮乏，连队会餐，餐桌上荤菜大多是鱼罐头和午餐肉。这些都是用铁皮盒封装的，由于没有开起的拉环，所以不容易打开。往常开罐头，都是用刀在其上端砍两刀，而后再撬开倒出里边的肉，弄的不好，手容易被翘起的铁皮割伤。

        正当我们拿起刀要开罐头时，有个老兵走了过来说：你们怎么这么笨呢？看我的！他一手拿起一盒罐头，蹲下身子，放在水磨石地板上磨了起来，盒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哧嚓、哧嚓的声音。不一会儿，罐头盒上端一圈就裂开了缝隙，用刀轻轻一翘，盖子就打开了。

        于是，我们也学着拿起罐头盒磨了起来。有的转着圈磨，有的前后推着磨，摩擦所发出的声音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有轻有重，此起彼伏，宛如一曲美妙的交响乐，让人陶醉其中。不一会儿，几十盒罐头，就成了战友们的盘中餐。

        看着战友们吃的津津有味，成就感油然而生，幸福感也随之而来，心里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这不仅是味蕾的享受，更使我感受到劳动的快乐和收获的满足。

        会餐过后，我们接着剁肉馅。这对于我来说，是大姑娘上桥头一回。好在有炊事班的战友，手把手的教我们。洗肉、去皮、切片、切丝、切丁、剁馅。有的战友拿一把刀剁，有的战友拿两把刀剁。菜刀剁在肉及案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由徐而疾，由低而高，或轻或重，或慢或快，犹如一首美妙的撞击乐。菜刀起落间，新鲜的肉馅剁得发黏、细腻。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我们顺利的完成了任务。炊事班的战友，把我们剁的肉馅和事先准备好的萝卜馅混合调制后，一大盆香喷喷的饺子馅就大功告成。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以班为单位包饺子、煮饺子。随着“出锅喽，吃饺子啦！”一声吆喝，一盘盘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水饺陆续被端上餐桌，战友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这传统年俗美食，欢声笑语不断，浓郁的新春年味在饭堂间久久弥漫。

        经过炊事班战友的传帮带，帮着、帮着，我也逐渐成长，学会了一些家常菜的做法，成家立业后，时不时的会露一手，做几个“拿手”菜，供家人们享用。

        时光荏苒情依旧，岁月如梭念未休。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连队炊事班大锅里炒出来的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却有着最朴实的温暖和美味。它是我军旅生活中最动人的烟火气，是记忆里最深刻的眷恋。

        帮厨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也是一个平台和纽带，能增进官兵感情，促进连队团结，锻造官兵的后勤保障能力。相信这一传统，将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并发扬光大。

作者简介

王银学（装甲人），陕西省澄城县人，一九五七年出生，一九七六年二月入伍，曾经的战士、学员、教员，直至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