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乡四季

郑建琼

橘乡之春

春来吟橘颂，南国正芬芳。

喜庆灯笼俏，丰收圆果黄。

枝头花已绽，垄上贾匆忙。

美味传天下，还留一树香。

橘乡之夏

夏至橘园忙，匆匆日正长。

曾枝新叶茂，剡棘素荣妆。

雨润果成树，华滋翠满乡。

更深风暴急，独立待曦光。

橘乡之秋

寥落三秋至，山原白满乡。

九天寒气重，五岭果香彰。

欣喜初增色，殷勤来换装。

辛劳灵巧手，能挡一园霜。

橘乡之冬

冬来万物藏，寂寂此山乡。

味美需时蕴，名闻待日彰。

艳阳随意暖，飞雪偶然长。

橘本生南国，道心如往常。

四季橘香，一脉诗心

——评郑建琼《橘乡四季》组诗

牟岩

郑建琼这组《橘乡四季》诗作，围绕橘乡的风物展开，生动描绘了橘树在春夏秋冬不同节候中的生长状态与橘乡人民的生活图景。以下从选材、用韵、抒情三个角度试作赏析。

一、 选材：紧扣橘乡，细致入微

这组诗在选材上高度聚焦，紧紧围绕“橘”与“乡”二字展开，通过四季更替，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意象。

1.时间维度上的典型性

虽是写橘乡，这组诗作注意不同季节的不同特点，写得同中有异，各有特色。

春：选取“橘颂”（点出文化渊源）、“花绽”（橘花开放）、“圆果黄”（指上一季的留果或早熟品种，或指去冬今春仍挂树的果实，与后文“一树香”呼应）以及“灯笼俏”（烘托春天气氛），写出了春天的生机与喜庆。

夏：选取“曾枝”、“剡棘”、“新叶茂”、“雨润”、“果成树”，精准捕捉了橘树在夏季枝叶繁茂、幼果初成的生长特征，以及“更深风暴急”对果农的考验。

秋：选取“白满乡”（晨霜或月色）、“寒气重”、“果香彰”、“初增色”、“换装”（橘子成熟变黄），写出了秋收时节的寒冷气候与丰收的喜悦。

冬：选取“万物藏”、“艳阳”、“飞雪”，以及“味美需时蕴”，着眼于冬季的蕴藏与沉淀，为来年的生长积蓄力量。

2.空间维度上的乡土性

作为组诗，作品呈现出鲜明的统一性。这一点主要体现在“橘乡”这一特定环境的营造上。诗中反复出现“南国”、“垄上”、“山乡”、“五岭”等地标，构建了一个具体的抒情地理空间。同时，“灯笼”、“贾（商客）”、“辛劳灵巧手”等元素，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活动紧密结合，使橘乡不仅仅是一个种植园，更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社会单元。

二、抒情：寄情于物，由浅入深

这组诗的抒情方式含蓄而深沉，并非直抒胸臆，而是将情感寄托在橘树的形象与果农的劳作之中。

1.对橘树的赞美——托物言志

诗中多次化用屈原《橘颂》的典故，如“曾枝”、“剡棘”、“素荣”（语出《橘颂》：“曾枝剡棘，圆果抟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这不仅是在描摹橘树的物理形态，更是在赞美其“受命不迁”、“深固难徙”的坚贞品格。特别是第四首结尾“橘本生南国，道心如往常”，直接点明主旨，将橘树的自然属性升华为一种坚定不移、守志如常的“道心”与精神品格。

2.对乡民勤劳的颂扬——借物抒情

诗中处处可见人的活动。春日的“贾匆忙”，秋日果农的“殷勤来换装”、“辛劳灵巧手”挡园霜，夏夜面对风暴的“独立待曦光”，都刻画了橘乡人民为应对自然、守护果实而付出的辛劳。这种情感是朴素而真挚的，体现了作者对乡土生活的深刻体察。

3.对时光与生命的感悟——情景交融

组诗通过四季的流转，不仅写了橘树的开花、结果、蕴藏，也暗含了人生的节奏。春天的希望、夏天的奋斗、秋天的收获、冬天的沉淀，构成了一部完整的生命史诗。第四首“味美需时蕴，名闻待日彰”更是蕴含哲理，说明美好的事物需要时间的酝酿与等待。

三、用韵：一韵贯四季，复沓生回响

这四首诗全部押《平水韵》的“下平七阳”韵。

1.韵律的和谐与统一

韵脚字（芳、黄、忙、妆、香、长、乡、彰、藏、彰、长、常等）响亮开阔，音韵悠扬，非常适合表达对故土的赞美与深沉的依恋。四首诗共用一韵，形成了一种回环往复的韵律美，如同四季轮回，周而复始，加强了组诗的整体感。

2.韵字与意境的贴合

韵字的选择也颇为讲究。例如，春天的“芳”、“黄”显明丽；夏天的“忙”、“长”显劳碌；秋天的“香”、“彰”、“霜”显收获与清寒；冬天的“藏”、“彰”、“常”显沉静与恒久。韵脚的变化巧妙地配合了各季的情绪基调。

总括而论，这四首诗选材精当，以一物（橘）贯穿四季，通过细腻的观察展现了橘乡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之劳；在抒情上，由对橘树外在形态的描绘，深入到对其内在品格的挖掘，并融入了对乡民勤劳的敬意和对生命周期的感悟，做到了情景交融、托物言志；在用韵上，四诗同韵，既保持了风格的统一，又通过韵脚变化适应了不同季节的意境需求。整组诗格律工稳，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堪为咏物写景之范作。

                            （图片来自网络）

     牟岩：山东烟台人，退休高校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东省诗词学会会员，烟台诗词学会理事。中国语文报刊协会吟诵专委会常务理事，山东省吟诵与弦歌专委会副主任。

郑建琼：中华诗词协会会员，四川省诗词协会会员，四川省诗词协会吟诵专委会副主任，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曲学会会员，红馆诗词香林卷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