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认识Lisa已有六年之久了。
她是一个比利时籍华人,热情大方,自由奔放。她经常说的话是,我在游子情就是聊天娱乐,谁夸我,我就开心,谁骂我我就讨厌谁。我不在这里找老公,找男朋友,我也不是法官,律师。什么本质,品质,就是群友跟群友之间的正常交流。别的跟我关系都不大。
六年后的今天,当我坐在窗前回忆这段友谊,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依然清晰如昨。一切都是从疫情时代开始。
都始于那个游子情交流群。会长建的群,初衷大概是想让漂泊在外的各个地方的人们,有个说话的地方。可以闲聊、也允许有辩论,也通融偶尔存在的摩擦。起初,大家都很拘谨,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小心翼翼地聊天。渐渐地,熟悉了,便开始热烈地谈论路边的风景与野狗,也讨论各自看到的人情与世故。
2020年和2021年这两年聊的最密集,2020年那一年,我几乎没有怎么工作,因为疫情的影响全国封城,我差不多有九个月被封在家里,什么事也干不了,唯一的娱乐就是抱着手机整天晃悠在群里。
这个时候Lisa同学的优点就立马体现出来了。
我们聊吃的、聊玩的、聊衣品、聊建筑、也聊群里的两性关系。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那些被疫情困住的日子里,窗外是空旷的街道和沉默的城市。Lisa,一个端庄的女人。性格大方端庄,没有丝毫的妞妞咧咧,没有大小姐的架子,让人觉得春风化雨、大方得体相处起来很是舒服。她像一束光,照进了那段灰蒙蒙的时光。我们彼此欣赏、也彼此照亮。
一晃就是六年,期间,我和她都曾穿插着时间回国,只是,各自从未遇见过。Lisa也去过我的故乡合肥,看到她跟一帮合肥的群友约见、聚餐。还是那么落落大方、还是那么开开心心。见到会长时的不拘小节、见到兵哥时的落落大方、在北京画家林泉家中小聚,见到群友们的热情招待,也曾让她流连忘返。
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一种通透的不较真。
她经历过中西文化的碰撞,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也一定承受过不为人知的孤独与疏离。所以她没有那种被琐事困住的“小”,也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的“躁”。她可以洒脱地说谁骂我我就讨厌谁,这不是任性,而是一种筛选。
一种明朗的分寸感。
她说自己不是法官、不是律师,不谈本质、品质,只是群友间的正常交流。这恰恰是她最珍贵的地方。她清楚地知道,虚拟的网络连接,承载不了太沉重的使命。所以她选择把快乐和陪伴放在第一位,不去越界审判,也不让自己陷入无谓的情绪漩涡。这种清醒的边界感,让靠近她的人都觉得安全、松弛。
一种纯粹的悦己力。
谁夸我我就开心,这句话听着简单,能做到的人其实很少。很多人需要从别人的认可里确认自己的价值,但她不需要。她夸自己,也坦然接受别人的夸奖。她的快乐锚点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别人的评价里。这种能力,是岁月和阅历赠予她的礼物。
后时代几年,城市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大家又都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聊天并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她嘴上说着只是聊天娱乐,却也能在你低落的时候,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你释怀。她不端着,不做作,高兴了就夸你,不高兴了就怼你,但怼完,还是朋友。那种坦荡和真实,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格外珍贵。
一个朋友曾经说过,人们的情感就像竹子,每一节都是封闭的整体,而每一个封闭的竹节关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最美的风景。我深以为然。每一份真挚而美好的友情,都是一节封闭而生动的竹子,因为彼此独立而又关联的情感,构成了丰富多姿的人生。
Lisa,就是最美的其中那一节。
所以,生活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沧桑,而是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圆润与透亮。像一块经过海水反复冲刷的玻璃,失去了棱角,却拥有了温润的光泽。
不拧巴,不内耗,热闹得了,也安静得了。这大概就是生活留给她,最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