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槐花树

刘翠芸

         又到了槐花飘香的季节。漫步在街头，一阵清香扑来，在那一片翠绿之间，夹杂着一树树的雪白。这是春天赋予我们最深情、最纯洁、最温柔的味道。那一缕缕丝丝淡淡的清甜，轻轻的钻进鼻尖，勾起我的思绪。不由我又想起了故乡，想起了亲友，还有老家院子里，那颗陪伴我多年的槐花树。乡愁，也就是从这一阵花香、一片雪白里悄悄开始的。

       曾记得老家院子里，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槐花树。也不记得那棵树在小院里站了多少年，只记得硕大的树冠，遮满小半个院子。树干粗壮挺直，纹路深深，像是写满了岁月的故事。它的枝干向四面肆意的舒展开来。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就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晴天替我们遮挡烈日，雨天替老旧的土屋遮挡风雨。安安静静的守护着我们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守护着小院里平平淡淡的烟火日子。

         每年到了四月间，暖风一吹，草木复苏，槐花树就像是收到了春天的信息，满树都悄悄鼓起了花苞。清晨推开房门，一阵浓浓的花香扑面而来。昨晚还是满树的花骨朵，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满院飘着花香。花香绕到窗前，绕过墙头，绕过房顶。就连墙角处、石阶，晾晒的衣服，到处浸满了清甜的味道。深深吸上一口，一缕清香涌进心底，让人觉得轻松舒畅，心旷神怡。花香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嗡嗡吟唱，惹得邻家嫂子们心花怒放。于是，提上竹篮，拿上竹钩，钩的钩，采的采。偶尔，抓一把槐花塞进嘴里，凉爽香甜。大家一边钩槐花，一边谈天说地唠家常。等收获满满，各自提着竹篮回家做各种美食。包水饺，烙槐花鸡蛋饼，蒸槐花窝窝头，槐花小豆腐，槐花蛋花汤，还有美味又下饭的槐花酱。

       那时候不懂的乡愁，所谓的乡愁只能在余光中的诗歌里领会。只知道，家里有颗槐花树，无花赏树，有花赏花，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闲时，一家人坐在树下唠嗑。抬头是满树的槐花，低头是一地的花影。微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发梢上，落在肩膀上，落在小院的泥土里，也落在无忧无虑的童话时光里。那时候觉得，有老槐树守护，温暖的家也一定永远都在。如今，慈祥和蔼的双亲已故，兄弟姐妹各奔东西。很少回家看看老屋，看看那颗守护着老家的槐花树。

       走过异乡的街道，看过异乡的美景，闻过异乡的花香，唯独没有一种花香，一处美景，能像老家的槐花树那样让人难忘。他乡的花也好，他乡的人也亲，却再也没有记忆里的那缕清香，那份暖意，那份其乐融融的烟火气。

       如今，又是人间四月天，满城浮动着清甜的槐香。我伫立在异乡的街头，眼前花影摇曳，仿佛间又看见千里之外的小院里，那颗让我无限留恋的槐花树，还有清晨推门时措不及防的满院花香。

       年年岁岁槐花开，风景也曾似旧时。只是当年赏花的人已漂泊异乡。一缕槐花香，牵起万般思乡情。那一树雪白，那一掬清甜，永远定格在我深深地记忆里，也深深镌刻在我无法忘怀的乡愁里。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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