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辞
江南的梅雨落了整整七日。
檐角的水珠串成断断续续的帘，
我在帘下看雨，
雨丝斜斜地织着。
像极了，那年你为我绾发时，
手指穿过青丝的温柔。
青瓦上溅起的水雾，
朦胧了远山的轮廓。
庭前的石阶生满了苔，
翠色深深，深深——
如同我未曾说出口的那些话，
一层覆过一层。
风来时，
檐下的铜铃轻轻响。
我以为是你归来的步履，
却只是雨，打在芭蕉叶上，
一声，又一声，
碎成七月的凉。
你曾蘸雨为墨，
在我掌心写过一个字。
如今墨迹干了，
雨痕还在。
我把七日雨水收进陶瓮，
等一个晴天，
酿成酒。
你若不来，
我便一直等，
等到梅子黄透，
等到下一场雨，
把我也绣进这帘子里。
其实雨本无心，
是听雨的人，
替它愁了千年。
只是——
若你此时撑伞走过长巷，
青石板上的水花，
会开成什么模样？
空酒壶在炉上温着，
旧词笺在案头翻着，
雨还在下，还在下。
天青色的烟雨里，
我把七日熬成一瞬。
等窗外的桐花落了又落，
等书页里的旧词黄了又黄，
等西窗的烛，剪了又剪——
你在时，雨是雨。
你走后，雨是你。
作者清欢，山东青岛，写作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