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壕 沟
仓子埠车站路有清一色的蓝底白字门牌:车站路××号,而运输、客运停靠的车站踪影全无,只留下路名。听说原农业银行、仓埠镇建筑公司是仓子埠车站旧址,现在成了门店、居民住宅区域。政府、财政所、派出所从这儿搬走了。仓埠社区教育学校(原成人教育学校),更早是仓子埠城北小学、后办了教师培训学校,成为目前唯一在车站路幸存下来的公家单位。
校园花草无人打理。生长着四棵高大的广玉兰、一排排疯长的樟树、几株栀子花树到季节开满了洁白的大朵花儿,浓郁的香气浸润悠远。花园圆门口两棵枇杷树结满果子;无花果树花开花落,蜜蜂、甲虫常悠哉地光顾;石榴树开花茂盛,可果子结得稀落。而仓子埠老城墙外一条壕沟,正掩在校园南面简陋的花园地底下,水杉树笔直地挺在院墙边,芭蕉开着无人问津的花,花园倒是花少草多,不多时日慢慢地被勤快的教师开辟成了一畦畦菜园。而东西向横着一条红砖水泥砌的地表小水沟,用以排放附近居民日常污水。现在颓废的花园已盖了一栋三层办公大楼,一墙之隔是原合作社堆放货物的仓库。
校园内,周忠秀经营的印刷厂一直陪伴着学校的衰落与繁华。
我在这所学校工作时校容校貌用“破败”来形容,不过分。这话出于市教育局一位督学之口,想来也隐痛。
一些街坊老人记得:壕沟里水质清澈,荷叶如盖,花儿清香,小鱼悠游。居民担着水桶去壕沟挑水。清早,妇女们出城浣衣,说说笑笑,棒槌捣衣。大暑天,小城三、五玩伴下壕沟洗冷水澡,追逐嬉闹。
壕沟离城墙脚根5丈,沟宽3丈、沟深2丈,难怪2019年冬季学校破土动工建楼挖地基时污泥深厚,挖土机挖屋基桩见硬土底层颇费了一番周折。
城墙、城门、壕沟,都活在老街坊的记忆里,我略微知晓,具细不详。
社区教育学校里里外外是民国建筑样式,打造的民国文化展览馆展示了古镇沧桑、繁华,以及风土人情。收藏了仓子埠名人出版的书籍、字迹、生活用品,朱游仙面塑、黄华瓦雕等,是时代的缩影。
2 扒 头 街
如果说街名的叫法有什么讲究的话,扒头街倒如窄窄的里弄形状极为贴切,与横街连接成阿拉伯数字“7”,如老式的扒头钥匙。从骑云街邮政储蓄所对面的两条里开始弄门牌号都标注扒头街。
记得最早是舞榭歌台之地,如今星期五名剪一族店(乐游旅游)、张海副食经营之间的里弄是仓子埠最廉价的衣帽鞋袜之类的小市场,一进去就看见低矮的平房竖在小市场中间,两边岔开,各店铺伸出塑料大棚摊子。火红时,农民进集镇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熙攘热闹,有了网上购物后萧条冷落多了。再往骑云街上走,隔两家路口有一简易剃头铺进去,扒头街的那一副行头像极了。两边大多是两层楼房,中间有一低矮的平房立着,里弄里居民门口摆出几钵花草,巴掌大的空地上栽种几棵葱蒜、竹叶菜、辣椒、茄子之类,足见见缝插针的小市民意识。樟树锯掉了枝丫,几棵桂花树显得孤零,开出淡黄花时,香气熏染了里弄的家家户户。
分叉是更细的里弄。有四五家做油面的作坊,油面架立在门口,下午太阳偏西,收油面,带着阳光温度的面条打包装进了精美的盒子里,进入寻常百姓家的餐桌。我曾带文友采访做油面的师傅,了解三农产业的发展现状、帮扶情况,熟悉小作坊里的生活“大乾坤”。而小麻将室从上午开始就有老头老太进去,打发时间。我穿行扒头街的时日多,吴迎春校长的“撑门杠子”方总住在这里,来蹭过饭,烦人家呢。也常来拜访卢先生,他居住在饭店街,由扒头街向西,只能并排走两人的小里弄进去,隔20米就到他家。
刚进入扒头街如扒柄,越往后走越像扒头。从小商品市场出来,过几户,就到了武滨路社区办公地(购买骑龙社区居民的房子)。柳惠军家正在另一条里弄的扒头,隔壁一家门口还有过去染坊压布的大石头。整体呈元宝形,两端略高,中间微凹,有搓衣板纹理。出扒头是原骑龙社区主任杨莲香的家,房屋紧邻横街,常称之为步行街。是骑龙社区管辖地。
3 井 盖 美 术 字
我无聊时,穿大街钻小巷,低头寻访,找老去的古镇留下的痕迹,街面上见半个世纪的物件少之又少。因我与卢先生打交道的缘故,常关注他在古镇留了点什么墨迹?我留意街面的井盖、墙面上的美术字,一询问是卢先生的佳作。80年代初期,小集镇拓展,下水道改造,到目前留下井盖四个,倒成孤品了。骑龙街(横街)与正源路交界(正街)路口留存一铸铁井盖,整体感观是厚重简朴、富有那个时代特质,盖面比现在的井盖硕大,字出自卢先生之手笔。盖的顶面是仓埠镇自来水厂,妥妥的工艺美术字,“镇”字是简化字;下面标注是1980年。两侧为两个穿孔拉扯铁环栓,盖面中间圆圈内书着行体字:水门;上描缠枝花纹造型(说是蝙蝠或蝴蝶云纹状也值得商榷);下书简化的拼音字母,SHUIMEN。
卢先生作为古镇仓子埠的老文化人,温暖沁润他心血的井盖是不是古董呢。
仓埠服装厂倒闭了,荒废的三层钢筋混凝土楼房正卡在中正街与西兴街(鸡窝街、骑龙街)衔接处,与文化馆紧邻。听卢先生说:市场兴起初始,店铺招牌、宣传画及标语是人工书写绘画,他拥有多面手的主打品牌,能“忽悠”各机关、商店、厂企、学校。底稿在他脑里,水泥白墙上,搭梯子,用铅笔描线划格子,或勾出字体,提上油漆桶,大排刷、小排刷在手掌中变化,排刷先勾勒字体线,线框内漆刷推进添色。服装厂楼房北边一面墙的美术字是唯一的保留,邱总说:四十六个年头了。
字是绿、蓝、白三种颜色,还有斜体字,细描难。写的字:从左到右,白墙绿字:水暖器材,技术咨询。一例斜体字,称之为艺术字更得体,视觉冲击力劲爆,立体、阴影,突出装饰效果。接着书写的是兼营五金建材,机电化工,字是正铎兼薄瘦,有金钩银线之感。再就是绿底白字:仓埠水厂水暖门市部,端庄、肥硕、大美。
这或许是古镇仓子埠那个年代文化的一溜景色,孤寂而底蕴深厚。
陈一龙海边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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