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坝上的春夏之交
文/惠振义
又一场寒流像是不肯离去的老旧友，在立夏过后还是硬生生地折返了回来，窗外六级的风扯着嗓子吼，楼内温度计的水银柱又缩回了零下，被拨回了前一个季节，这就是塞外坝上的立夏。大自然在我们家乡从不讲情面，我站在窗前，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楼外，在这个本该绿树浓荫的夏时节，眼前的景象却带着一种仓皇。
我们这里土地虽然尚未完全解冻，但大地竟然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绿，那些绿不够浓郁不够透彻，像是被稀释过的颜料，在粗糙的画布上艰难地铺开，它们怯生生的，却又实实在在的露出了头。
风还在吼，气温还在冰点上下徘徊，可那些小叶芽，这些倔强的生命，还是顶破了土地探出了小脑袋。这哪里是单纯的绿意，分明是一种无声的呐喊。
在塞外坝上康保县春天从来不是一首温婉的小调，而是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拉锯战，寒意退一步绿意才进一步，寒流进一步生命便咬紧牙关不退半步。这里的树，活得比别处的树要辛苦得多，也要清醒得多，它们知道所谓的春天，在这里可能只是偶尔路过的一阵暖意，真正的常态是风与酷寒。
我看着那些在风中颤抖却不肯坠落的叶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钦佩，这种顽强，不是那种喧嚣的胜利，而是一种带着伤痕的坚持。它们承认环境的恶劣，依然选择在零度左右的清晨，为世界添上一抹绿。
这也是坝上人的性格，也是这片土地的性格，在屡遭自然摧残之后，依然选择在这个立夏后的寒潮里，把根扎得更深。风还在刮，但我知道这一星星点点的绿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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