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那碗咕嘟作响的糊汤面,可真香呀!
作者/李晓梅
我推开门的时候,差十分十一点。厨房里已经传来“噗嗤噗嗤”的响声,老妈正围着那条蓝底白花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我进来,她把手在围裙上擦擦,笑着说:“今儿个中午吃糊汤面,软活。”这个“软活”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亲切,仿佛这面还没出锅,胃里就已经暖了。
案板上摆开了阵势:洋芋切成了不大不小的丁,白生生的;香菇几刀几刀地剁碎了,黑亮亮的;豆芽淘洗过,白白胖胖的;还有绿菜、葱、蒜、绿辣椒,都各自在盘子里候着。灶上两个锅:大锅里是玉米糁子熬的糊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小丘似的泡;小铁锅里的菜籽油刚冒起青烟,老妈抓一把蒜瓣、葱花、辣椒扔进去,“刺啦”一声,满屋子都是香味了。
洋芋丁先下锅,炒到焦黄,再把香菇、豆芽倒进去。老妈翻炒的动作不紧不慢,铁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听着就亲切。各种菜在锅里拥抱着,洋芋的醇厚、香菇的浓烈、豆芽的清爽,还有葱蒜的辛辣,都融在一起,变成一种踏踏实实的家常味道。 菜炒好了,盛在一个大盘里。这时,大锅里的糊汤正熬得稠稠的,老妈把买的细面条一把一把地下进去,用长筷子搅散。面条在金黄色的糊汤里翻滚着,渐渐变软,变透明。煮上几分钟,火候到了,把炒好的菜“呼啦”一下全倒进去,搅匀,盖上锅盖再焖一小会儿。这功夫,老妈又把小铁锅刷干净,烧了点油,等面好了,“嗤”的一声泼上去,满锅都亮了。
正在这时,门响了。弟弟先探进头来:“哎呀,糊汤面!老远就闻见了。”妹妹随后也进了门,手里还拎着几个烧饼:“妈,我买了几张烙饼,就着吃。”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老爸早就端着茶在沙发上喊了:“都来都来,饭好了。”
一人一大碗,端在手里沉甸甸的。面条软软的,滑滑的,裹着玉米的香、蔬菜的鲜。洋芋炖得面面的,都快化在汤里了;香菇嚼起来,韧韧的,有肉的感觉;豆芽脆生生的,偶尔咬到一点辣椒,辣得吸一口气。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呼噜呼噜”地吃着。老妈看着我们,眼里都是笑意:“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老爸最爱把烙饼掰碎了泡在面里,说这样吃才有味。 电视开着,放着《那年花开月正圆》,正演到要紧处。剧情是起起伏伏的,留着悬念,可谁也顾不上细看。一家人就这么围着餐桌坐着,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碗上,照在脸上。我忽然觉得,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玉盘珍馐,都比不上这碗热热乎乎的糊汤面。日子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一家人都在,一蔬一饭都是好的。 吃完饭,妹妹洗碗,弟弟擦桌子,我陪老爸老妈坐着。电视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我想,这样的日子,再平凡不过,也再珍贵不过了。
本文作者李晓梅